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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傳話 3 絕計狂謀   ——倘若殷遲聞知此事,他聽過韓濁宜與馮宿雪的密室對答,即知韓濁宜 一早有意尋找一個勢大力雄的江湖門派,好制衡甚或取替天留門!   莫說北霆門立威百年,較之隱秘不出的天留門更有江湖威勢,加之位在西 蜀,消滅川北的天留門、接管其產業,亦有地利之便。殷遲更已探知,韓濁宜 當年曾被殷衡找上,其意圖隱約未詳,但總言之,似是一樁絕大的買賣。   那一樁買賣,一方是中土第一奇技門派,另一方是中土第一刺客團夥,本 應是極精采的合作,卻不知詳情為何,又因何故不曾談攏?   事隔十多年,天留門仗著技藝逐漸精熟,秉性高傲的門主馮宿雪亦年長懂 事,日漸囂張,不受韓濁宜管制,韓濁宜又急於尋找黑杉令,終於被冷雲痴開 出的條件打動。此節,馮宿雪是蒙在鼓裡,殷遲自然也不知了。豈料,冷雲痴 有意藉青派之手暗殺蜀王的驚天密謀,卻教康浩陵無意中撞破。   司倚真察覺康浩陵分了心,問他:「你在想冷雲痴的圖謀?」   康浩陵道:「是。常居疑老先生曾說過,韓濁宜在晉王手下多麼風光。縱 使冷雲痴貪慕富貴,見風轉舵跑去勾搭河東軍,仍是個江湖人,憑甚麼說得動 韓濁宜?」   司倚真道:「我身上有冷雲痴給韓濁宜的親筆函一封,可惜不能拆來瞧。 我在想,除非……」忽然滿臉不自在,原來她說及此事,神智清明,登時覺察 自己和康浩陵拉著手挨得極近,剛剛還被他印了一吻,於是抽出手來,退後一 步,才道:「…除非冷雲痴握有韓濁宜亟欲得到的好處。那好處肯定不是錢財 、虛名,這些韓濁宜早已多到不能多了。是不是與天留門、與常老先生有關呢 ?……啊!」   康浩陵忙問:「妳想到甚麼?」   司倚真閉口不言,心下大是悚然:「那好處…難道正是當年被他師弟奪去 的物事,難道是常居疑刻下絕大秘密的那鋼片?那,是黑杉令啊。」   常居疑在地道中對自己吐露的秘辛,字字繚繞上心:「…當年那江就還, 還盜走了我一件寶貝。我首次…煉出勝過前代鑌鐵的精鋼之時,心想煉兵刃固 然要緊,更要緊的莫過於過了十年百年、散播千人萬人,仍能煉出,才能用於 器物甚至營造,切合民需。   因此我以酸液侵蝕其中一枚鋼片,將冶煉要訣、與統帶匠人的籌畫,以我 母國文字,簡要刻在其上……若能實現,乃是破天荒之事…韓、江兩人,甚至 天留門,一批壞蛋,究竟誰得了這件東西去?……」   韓濁宜尚未得手,而冷雲痴卻知道下落!   「冷雲痴怎會知道的?師父要我盯著他,查黑杉令下落,果然沒錯!」望 向座騎鞍旁的革囊,當中正是冷雲痴的書信,拿過來一拆,當場即能水落石出 。卻也知此信一旦洩機,冷雲痴萬萬放她不過。   真相僅僅在數步之外、舉手之間,偏偏不能觸碰。   當前還活著的人,除了應雙緹與殷遲母子,無人知曉令牌已封在西北荒原 地底的一隻骨灰罈中。封令之前,冷雲痴卻是中原最後一個親眼見過黑杉令的 ,中原各處從官署到江湖,亦惟有他一人,可以確切指證:「令牌已為殷衡帶 往漢羌及吐蕃的邊境。」   失令風波後,十數年來,北霆門與青派相安無事,共存共榮,青派自然沒 再查過冷雲痴的「奧衍堂」居所,是否仍安安妥妥地藏著令牌。   馮宿雪打算跟蹤中了毒的殷遲,前往無寧門劫令,原僅出於猜測。冷雲痴 卻對韓濁宜說得明明白白:十餘年前,冷某見到黑杉令,還在你韓先生之後— —殷衡跟你談判破裂,便轉來尋找冷某;這人很詐,他盤算著觀察冷某一年, 才將令牌交來給我,豈料此人一去,再也無消無息!   而韓濁宜這廂,又曾由馮宿雪口中得知殷衡如何死於西行道上,於是兩下 湊合,再無可疑:只要躡上了殷遲,隨他回到老家,常居疑的至寶便能落入手 中!   更有一樁好處,是韓濁宜無法抗拒的:他並無實質兵權,即令李存勗可以 授權與他,讓他統帶親信牙兵,仍是越不過岐國、蜀國轄境,遑論到漢地邊界 搜索殺人。然而北霆門近在西蜀,一眾武林人士畢竟是平民百姓,要出入邊關 ,突出奇兵攻入無寧門,那可容易多了。   康浩陵根本不知世間有黑杉令這一枚至寶,是以難以想像冷雲痴怎能打動 韓濁宜。司倚真卻想:「冷雲痴究竟是否藏有令牌?他說動韓濁宜,除了憑他 知道令牌下落,多半另有別情。嗯,又有甚麼物事,是他有而韓濁宜沒有的? 想來正是這『一介武夫』的江湖身份,辦事方便。」   她小心翼翼地問:「康大哥,你可曾聽說過,西旌從前的號令總憑信是甚 麼?」   康浩陵眼前閃過「閒花館」阿七讓自己瞧過的「赤杉小令」,那是各地支 署所用,仿製中樞那枚紅木所造的赤杉令而來,便答:「赤派探消息,青派刺 殺,各有各的令牌,並沒聽過甚麼總憑信,我想多年以來,也就是這麼辦。」 見司倚真神色不定,又道:「不是我瞞妳,我也只知這樣。我不是西旌的人, 許多秘事,我怎能聽聞?」   司倚真「嗯」了聲,說道:「是這樣。我該去了,我得趕道,你也該辦你 的正事去。」   康浩陵回過神來,有些捨不得她:「妳要去的地兒多遠路程?咱們怎樣再 行碰頭?」   司倚真道:「十日後,請你到山外鎮上『恒安驛館』尋我。侍桐和我家一 眾家僕,都在彼處棲身。大車從小鎮南下,然後換水路出川,再上陸路,一路 往南,翻山便是我家裡啦。」   康浩陵微笑道:「那客棧是老地方了,我在那兒養傷過來的。殷遲那日救 了我,便帶我到那兒投店。」   司倚真想起殷遲匿名回信之事,奇道:「果然殷遲曾在那客店寄居!」   康浩陵點頭:「我見到侍桐,才知前因後果。殷遲得知我受囚,她功勞最 大。咱們仨在客店裡敘了好幾日的話。妳不是問我,信不信殷遲是好人麼?我 瞧侍桐…對他是挺上心的。」   司倚真一呆,張開口想說甚麼,卻只管眨巴著眼。康浩陵笑道:「怎麼啦 ,北霆門第一等機靈的『范小師妹』,也傻啦?」   司倚真瞪了他一眼。可是康浩陵說得並不錯,這一刻,聽見侍桐姐姐有了 心上人,還是那個身手詭怖的劍客,可那劍客又是康大哥的好兄弟,她既覺駭 異、又感驚喜,伶牙俐齒一下子無影無蹤。原來自己的揣測畢竟屬實,侍桐真 有傾心之人了。她眼前浮現侍桐贈給殷遲的胭脂小盒,若非任務在身,當下便 要快馬進鎮,將侍桐拉到身邊細細追問。   那枚填裝了劇毒「茉莉醉」藥末的胭脂盒,還藏在自己懷中。她正要拿出 來讓康浩陵瞧,跟他說殷遲將這極為可怖的物事贈給自己防身,康浩陵卻把話 岔到別處去了:「我被師父責罰,也是殷遲救我。剛剛黃昏,在樹林中,我還 對他發了好大脾氣,怪他衝撞我師父。」   司倚真一轉念間已明白了前因後果,漫不在乎地道:「我瞧那殷遲行事很 有點放肆,想來是個視天下規矩如無物之人。他衝撞了尊師,你作為良友,讓 他知道江湖上的利害,也是應該。」   康浩陵「嘖」的一聲,左右側頭打量司倚真。司倚真佯嗔道:「又怎麼了 ?」康浩陵笑了笑:「妳和他也沒有多長的交往,卻看得出他的為人,真不簡 單。無怪得冷雲痴要勾結韓濁宜那麼大的事,誰也不派去傳話,偏指派妳。」   司倚真正要回口,康浩陵忙舉起手:「好好,不逗妳。我可不覺得我罵錯 了阿遲,他是應該學一學乖。我只是好生懊悔,顧著罵他,竟然沒有向他道謝 。他不守規矩是不守,但在仗義上頭,絕對是沒得說的。」   到此,司倚真也不好意思再說殷遲壞話:「原來你倆和侍桐早已結下了這 麼好的一番交情。我關在北霆門莊子裡練刀,甚麼也不知。」   康浩陵道:「妳和冷雲痴結下交情,成了他心腹,那可強多了。」   司倚真嘻嘻笑了出來:「啊喲,又亂說甚麼?我越不中用,他派給我的差 事越重要。他才不是當真信我呢。」   她從康浩陵手中接過燈,上馬之前回頭,依依地看了康浩陵一眼,忽然正 色道:「連冷雲痴也沒想到鬼使神差,讓我撞上此事。最不起眼的走卒,心裡 懷著最多鬼主意;最不放在眼內的細節,往往藏著最多關竅。我師父教懂我的 ,也就是這麼一件處世的梗概。」   康浩陵點頭稱是,想這與李繼徽的教導亦有相通之處,可惜自己性子粗疏 ,雖接受同樣的教導,自己所得卻遠不如真妹。   司倚真嘆道:「師父授我武藝,教我讀書,訓誨我做人,在我心中,都不 及教我這件事來得大。他讓我懷著這心思行走江湖,讓我別太信人,我始終不 及你磊落。」頰邊浮起一個深深笑渦,卻是苦笑:「嘿,我這才真叫做福禍難 料呢!」   待到司倚真人已遠去,康浩陵猶在原地出神。司倚真那明麗面龐,柔霧輕 籠般的膚光,似乎仍在眼前燈下,仍在自己指尖可觸、雙唇可吻的咫尺……   然而,在那面龐之後,是不可測的身世,步步提防的心計,以及跟定了她 的上代怨仇。可恨此時集二人之力,竟就是無法痛快地揭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81.135.28.3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72353392.A.707.html
biglafu: ....冷雲痴真得沒想到? 08/28 14:38
這 只有看下去方知分曉了
ghed: 奇怪,青派的人都不想追殺小康了? 08/29 00:23
想得很 注意從清算比武完結至此不過幾個時辰 青派立刻跟蹤南霄門 也只能見到小二寶神出鬼沒把人帶走 若要在整座黑夜荒山裡 一下子搜出一個人 就算軍隊來辦 也要先行定位嘛XD 和阿真談談情的時間還是有的~ ※ 編輯: D7Inglet (81.135.28.38), 08/29/2016 08:3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