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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入塔 4 洪爐僵局   殷衡大感有趣:「然則如何克服高熱,在爐子裡調控金屬各劑多寡?」   韓濁宜道:「此亦不難。何時該加鳥獸爪羽,何時熄去爐火,何時澆鑄, 這是經年嘗試之功。那位創制高爐之人所留下的手札雖然不全,這麼多年我在 天留門總也試了出來。」   殷衡神往片刻,道:「聽起來,令業師是位智慧空前的高人了。」   韓濁宜哼了一聲:「你不必套話。此人當年誤判情勢,失意之下遠離中土 ,這時也不知是不是還活著。此間是我作主,你不要打別的主意。」   殷衡道聲「不敢」,仰首看向洪爐高處,似在揣想此種異乎尋常的高熱是 如何燃燒得出。「先師只交待過黑杉令之謎著落在你一人身上,卻沒說你一定 能解謎。你師弟便沒能解出。」   韓濁宜「唔」了一聲,望著爐心,彷彿那裡站著他決裂死別的師弟江就還 ,與下落不明的業師常居疑,緩緩道:「我苦思多年,想那些花樣的謎底多半 與那老兒的西域母國有關,不知是否須得帶上令牌,遠赴海外查訪。」   他停了一停,惡狠狠地道:「當今世上,只有糟老頭子一個,知道如何尋 訪,再沒別人知道那老兒的來歷了。你冒死來同我談這件事,在我面前還是客 氣點好。」   十多年後,常居疑生還華土、追索寶刀,對康浩陵和司倚真吐露了來歷, 更令司倚真得知黑杉令上的刻痕並非花紋,乃是極西之地小邦的文字。知曉黑 杉令原主身世之人,自是便不止韓濁宜一人了。   殷衡露齒而笑:「當今知道黑杉令在哪的人,可也只有我一個。」   韓濁宜挑眉道:「知道怎麼解你肚中毒酒之毒的,也只有糟老頭子而已。 你有膽喝老夫的酒,可惜老夫自己不是英雄,向來也不愛惜英雄。」   殷衡從洪爐之畔踱回,神色輕快,實是不加掩藏的得意,如同少年小童跟 同伴打賭獻寶,大贏了一場:「你果然不惜毒死一個敢找你半夜談心的新朋友 。只不過,內子的家學正是傳自天留門,旁的毒物我或許奈何不了,下在酒水 裡的『桔梗哀』卻還能解。」   韓濁宜再次暗襲失敗,心中微震,不動聲色:「嘿,我倒沒有聽說你結過 親。你雖在老夫面前神神秘秘,我卻也不是不知你底細:西旌青派殷衡,岐王 父子手下頭號殺手,『神蛾月姥』唯一門徒,隨西旌大頭目江璟所探敵情辦事 ——」說到此處,現出鄙夷晚輩的神情來:「殷郎不是號稱豈止六親不認,更 連六親也無一個?怎麼青春年少便忽然婆婆媽媽地退隱,又怎麼惹上家室之累 啦?」   殷衡微微一笑:「韓先生打探得我一點不錯。可是,嗯,在下是要聽你解 謎,不是要請你幫我立傳的。」   韓濁宜不理他的油腔滑調,仍問:「原來殷夫人還是此處的傳人?我奉晉 王命,在天留門主持兵器丹藥製煉場,你又娶了天留門的人,咱倆原來很親近 啊?殷夫人是甚麼時候逃下山的叛徒啊?說說看,老頭子或許記得。」   殷衡搖頭道:「內子年紀輕輕,豈來得及趕上當年韓先生師兄弟挑起的門 戶大變?在天留門改宗之際倉皇下山的,自是內子的先人了……」   韓濁宜右手略略後攏,已備好毒針機括,顧左右而言他:「那人姓甚麼? 男人還是女人?」   三十多年前,天留門中擁護韓濁宜的一班人得了勢,服食斷霞散等藥物淫 歡作樂,一個藏有畫水劍譜與諸種製煉秘學的寶地,變作了邪派。不肯與之同 流合污的門人被逐被殺,殷遲的姨婆楊氏逃了下山,歸隱家鄉,撫養母族孤女 應雙緹,至死不曾回歸天留門。因此應雙緹、殷遲母子均知天留門所在何處, 卻是直至康浩陵中了文玄緒毒針,殷遲闖山求藥,楊氏這一系的後人方始踏入 天留門轄地。   殷衡揚起口角,漫笑道:「知道了又有甚麼好處?」「處」字方吐,陡地 蹬步旋身、拔高數尺,韓濁宜手中悄然發出的銀針沒入了他身後的高爐!   瞧那針落方位,似是撞在爐壁之上,卻未聽見任何響聲,敢情是細如牛毛 的銀針一碰上高熱爐壁,便融化淨盡,便是鹽粒入水亦沒有這般快法!   韓濁宜咒罵一聲,從大袖底下翻出一把匕首,轉腕亮刀,身子向後一撞, 緊貼塔壁,卻是慢了一著。衣袖甫翻,殷衡已空手欺近。韓濁宜看得清楚,他 在半空中右足朝後一蹬,踢腿跨步,便這麼落在自己一尺開外,彷彿空中有何 物可以借力似地。   他對刀尖一眼不瞧,盯著韓濁宜雙眼說道:「你當也知道在這狹小之地要 打中我不是易事。你外頭留守的親兵,加上天留門幾百號人,若是圍將上來, 自然能把我一人迫入洪爐之中,可是眼下困在這裡的,卻只有咱二人。我自來 做事沒甚麼顧忌,你在晉王跟前再紅,對我來說只是個人質罷了。」霎了霎眼 :「還是個捉起來不難的人質。」   韓濁宜青筋畢露的手握住匕首,半寸半寸地前遞,逐漸逼近殷衡左脅,心 裡卻是雪亮:自己不以武功見長,此人從前行刺又以輕功暗器知名,即使我出 手再快,此人亦能避開,避開之時,不免還要回敬我一兩枚鏢兒。以此人準頭 手勁,要治得自己全身殘廢、只剩下一顆腦袋去解黑杉令之謎,那也是輕而易 舉。   殷衡道:「你我都想從對方手裡拿到好處,本來是極好的一對夥伴。可惜 你一再試圖偷襲我,要逼我提早交出令牌,我沒法子,只有僭越了。」   韓濁宜到此地步,悍惡之氣反而更生,道:「我原本也不想和你談甚麼交 易。請你來這兒,是為了教你看仔細,我有沒有本事解黑杉令之謎。你在門外 看到我帶的人了?」   殷衡面帶冷嘲之色,點了點頭,卻道:「你倒應該想一想,外頭這些留守 的親兵,是領了誰的命令才來保護你?是誰讓他們聽你調度?今時他們能替你 捉我殺我,來日也能替晉王殺你。可是你若應允了我,往後便有人只以你一人 為尊了。」   韓濁宜酷然道:「實話跟你說,我沒法在此時此地和你談論此事。一來你 威脅於我,並不公平;二來我不知你的話有幾分可靠,我怎知這不是你離間我 與晉…晉…那位之言?」   殷衡道:「我明白。你要多長時日考慮?貴上正在用人之際,料來也不會 這麼快發難。唔…是你焦急著要寶貝,不是我急著要和你協約啊。」浮起微笑 ,那意思在說:「晉王何時起意除掉你這隱身功臣,你是否遭到兔死狗烹的大 難,是你還是我要擔心多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80.170.1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73039054.A.435.html
biglafu: 如果來的是大狗不知道會怎樣..... 09/05 13:16
ghed: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09/05 21:41
biglafu: 原來取名叫大狗有這個意思 09/05 22:22
如果換了大狗的口才 哪裡能和韓老怪狡辯那麼久 三兩句被僵住 迴空訣一掌不小心便把人打死了[誤] 然後學術宅脾氣發作 回家自己鑽研黑杉令之謎 ※ 編輯: D7Inglet (5.80.170.18), 09/06/2016 08:4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