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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罰酒 5 崖上求親   康浩陵微窘,搔頭道:「我自個兒練,只能這麼幹。」   江璟道:「怕甚麼羞?懂得就地取材,很是機靈啊。回頭我還可教你一些 器械的造法,你義父不知跟你說過甚麼巧藝沒有?」   他說的是西旌的各種器械,諸如康浩陵亦曾見識與經手的金線傳音機關, 但康浩陵這時尚未知情,只道:「那敢情好。莊主,你獨自喝酒去麼?我跟著 服侍,成不成?」   縱使江璟心思靈敏無比,在這思念往事、心神大亂的當口,也猜不出康浩 陵葫蘆裡賣甚麼藥,擺手道:「我喝酒不要人服侍。你好好練罷。」說著拔步 便走。   康浩陵心頭卻打著別樣算盤,還劍入鞘,追了上去。   江璟一手拎著盛有七八斤酒的酒罈,往後山一路過去。康浩陵飛奔到廚下 ,要來兩個酒碗,又忙不迭往後山小徑上趕,走山路太慢,乾脆把劍往腰帶一 繫,爬上山石。江璟在山徑上聽到他在身後攀山上來,並不回頭,只放慢腳步 ,問道:「你上來做甚?」   康浩陵道:「我有一件事,得趁她…令徒不在場時,向莊主請示。」   江璟道:「嗯,無怪得你偷得這空隙,非得跟著我。甚麼事?」   康浩陵不知他何以大白天要上山喝酒,只見莊主氣定神閒,哪知他正在強 自壓抑畢生最痛的一件心事?心想莊主此時定是興致挺高,才會突發飲酒雅興 ,他有一個惦念了好久的請求要向莊主開口,又不能被司倚真聽見,不趁這大 好時機,更待何時?於是說道:「我,我有件事要斗膽請莊主應承,此事甚是 …重大,請莊主准我上崖服侍,我面稟莊主。」   江璟微一停頓,想猜測這小子心裡有何盤算,但腦中顛來倒去盡是當年川 西草甸上的情景,疑惑與傷痛一齊湧上,再無多餘心思去管閒事,便道:「我 說了不需你服侍。你有甚麼請求,先說出來,我自會好好思量。」   這話一出,背後的康浩陵登時寂然無聲。   江璟倒是訝異,不禁略略側頭回望,見康浩陵忽然滿臉羞赧之色,皺眉問 :「是跟你義父有關麼?若你義父有任何緩急之情,儘管向我說,我一定盡心 盡力。」   康浩陵不知他這一言是極重的允諾,這是說,只要李繼徽有何急難,有求 於他,哪怕要他冒著被追捕的風險、重出江湖,他也絕不推辭。康浩陵道:「 不,不是義父,是…是令徒。」   若在平時,江璟立即會明白,康浩陵之所以避開司倚真而背後又談及她, 定是有意求親,但是他此刻心智全用在了推想殷衡的作為上頭,被康浩陵的吞 吞吐吐攪得無計可施,又問:「怎麼跟真兒有關了?」   康浩陵一笑,鼓足勇氣,猛地在山石上跪了下去:「我,我,我想請莊主 把司姑娘許給……許給我,讓我……讓我照料她一生一世!」他說出第一句時 ,羞得耳根子通紅,說到第二句時,胸中一股熱念油然而生,只覺確然全心盼 望要照看著心上的那少女,便與習武一樣,甘願以一生一世去承諾,於是羞怯 不再,說得十分響亮。   江璟不料他揀中這節骨眼來求婚,雖然早知二人情投意合,也怔了半晌。 俯看康浩陵在崎嶇山石上對自己拜了三拜,挺起腰來,面上表情既期待、又慷 慨,大有就算自己不答應也要力爭到底的決心,一時實不知如何應對,只說了 聲:「你先起來,下山去!」扭頭便走。   康浩陵被莊主一句不疼不癢的話打發,莫名其妙,心想這麼大的事,你答 應或不答應,總得給我句準信兒啊?當即發揮那日苦纏常居疑、救出司倚真的 傻勁,跳起身來跟上去。   江璟為人不喜多話,悲痛之餘更不想多所應酬,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康浩 陵說了這許多話,乃是為了不令其練武分心,已是極限。此時有心要甩脫康浩 陵,運起迴空訣,不僅上山上得甚快,腳下的薄磚板更被他踏出了許多裂口, 隨著腳步飛出,碎石屑撲簌簌地往下直落。康浩陵攀爬山石,被迫得左閃右避。   康浩陵不屈不撓,還道莊主拿不定主意是否將女徒許配,要先考較他功夫 ,於是解下未出鞘的長劍,唸著迴空訣的前頭數句,一邊擊打石屑,一邊提氣 追趕。好容易翻上了山徑,卻見江璟又已躍到十多丈之上。   方才是他攀爬山石而江璟行走山徑,現在換了他在山道上奔跑,江璟挺身 在峭壁岩石間飛躍向上。自己方才手足並用,方能攀上,這莊主卻有如腰間繫 了繩索般輕鬆,現下換作自己佔便宜走山道,絕不可讓他瞧低了。「我跟殷遲 賽腳力,也不曾輸他太多。殷遲輕功那麼高,難道你還能更強?」   正一鼓作氣地撒腿大跑,崖上飄下了一陣嘹亮歌聲:「晚下兮紫微,悵塵 事兮多違。駐馬兮雙樹,望青山兮不歸!」   康浩陵一愣,這是他和司倚真在三峽船中吟過的,義父喜歡這首詩,司倚 真說莊主也喜歡,現下果真聽見莊主的歌聲。那低沉的歌聲並不如何出色,和 義父一般,都有些不加修飾的豪氣。義父是武將,唱歌奔放些是理所當然,他 沒想到莊主這位書生似的斯文人物唱起詩來和義父這麼相像,同樣地不拘小節 ,仿似眼前曾見過甲兵雄壯、旌旗飄揚,又似乎胸懷時局,即使是吟詠鄉愁, 也像戰歌一般蒼涼。   ——他不知道這歌聲的主人從前曾多麼景仰他義父,一聲聲喊他義父「大 哥」,最後為了他義父,竟險些與知交反目。   康浩陵遠遠望去,江璟白袍飄飄,在午後的山風中扶搖而上,身姿閒適, 看似輕盈的步履卻連連踏斷碎石,當真是時時刻刻皆可運使迴空訣,感應外物 ,收萬力為己力。康浩陵心中不服:「你提了隻大酒罈,唱著歌兒,又是中年 人,上山竟還比我上得快?」這時也不管使出的是馳星劍還是列霧刀,一邊舉 劍揮開身週飛來的石屑,一邊前奔。   逐漸地,他腳底勁力也彷彿使劍似地拆解開來,感應著每一步的反力。不 經不覺間,腳步已增快,雖然他內力尚不甚高,奔跑起來卻輕盈許多。「原來 不只是手勁可以拆成微力,全身的勁道都可以拆為細沙!」   江璟直走到最高的山崖上才止步,此處山嵐悠悠,已不再有一絲暑氣。康 浩陵見江璟停下,便慢了下來,深山午後總有霧氣,他出汗的身體頓覺一陣清 涼,說不出地暢快。爬了這一會兒山,四下裡沒水喝,只得喝酒,不禁望著山 崖上的酒罈吞了吞口水。   江璟坐在崖上,並不理他,神情既不喜也不憂,像在思索難題,自顧自拔 去酒塞,酒香馬上飄出。   康浩陵想起衣兜裡還揣著兩隻酒碗,大聲說道:「莊主,我這裡有酒碗。 」將二隻向廚房要來的青瓷酒碗掏出舉起。這是「秘色」青瓷,製法絕不外傳 ,在大唐宮廷曾享有盛名。戰亂之中,前朝珍寶毀壞嚴重,若非江璟重金收購 ,尋常人家哪能收藏?不過,康浩陵又哪裡懂得?   江璟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康浩陵道:「我給莊主斟酒。」不等江璟說話, 縱上山崖頂,也不調勻氣息,便搬起酒罈,斟了滿滿兩碗。他有心讓未來的老 丈人見見自己能耐,一邊斟酒,一邊調息。他在半山又跑又打地鬧了半晌,但 身子說靜便靜,那酒液斟到齊碗口而止,毫無溢出,這才把酒罈穩穩放下。   江璟點了點頭,嚴峻的臉上突然現出微笑,道:「你老實得過了份,不像 你義父。卻不知酒量像不像?且讓我瞧瞧。」拿起一碗,示意要康浩陵跟他對 飲。   莊主一路給自己軟釘子碰,現下終於肯和自己對酌,康浩陵大喜過望,坐 下跟他乾了一碗。記起司倚真曾說江璟酒量極佳,越喝心思越靈,或許莊主是 上山來想武學難題呢?心中胡亂揣測,只見江璟又斟了一碗,接著卻轉過頭去 ,將一碗酒全酹在山石之上,有如灑祭。   康浩陵問:「莊主,你是不是在想甚麼武功?」   江璟搖了兩下手,讓他別說話,倚著煙嵐中的怪石,向著前方一片空闊, 靜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瞧,這就是咱們李大哥的義子浩陵,酒量瞧著也 還可以。你覺得他怎樣?」   康浩陵左右張望,奇道:「莊主,你跟誰說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81.135.28.20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75029657.A.130.html
biglafu: 大狗真是每天都想著二寶嗎? 09/28 12:31
tonyyan: 唉 09/28 15:09
O97: 傳說中只要一直想念著某位故去的人,就會把他的魂拘在身邊 09/28 23:16
二寶: 他媽的 還讓不讓我投胎了....
Jabez: 三樓XD 這樣說來公主的魂應該也常在左近, 只不過是小妾 (喂 09/29 15:00
biglafu: 明明是第三者(?) 09/29 22:40
ghed: 二寶其實一直陪在大狗身邊? 09/30 21:30
前傳之中實際還有一位女角和大狗有點...糾纏 同樣領了便當 不過她的情形比較特殊 大狗念及她的時候很少 為免枝節 便未提起 一樣要等到此坑填完 前傳再見分曉了 翻疑莊晚上應該挺熱鬧的(? ※ 編輯: D7Inglet (81.135.28.203), 10/01/2016 10:2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