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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行詭 6 圖解未知   鳳翔城中,火光四耀。閃亮的火把之路由東南西北四條分流成十六條,迅 速佈滿了全城大街,又流入了里坊。追兵高舉火把,嚴密搜索旅帥馬樹、四名 親兵和一名越獄重犯。   康浩陵和司倚真在一處里坊的坊牆暗影之中,單膝跪地,併肩靜候附近的 一條火光流過。   康浩陵低聲道:「這兒正在施作街面修整。因為溝渠常常淹出,這條街總 修不好,經年累月地有灘爛泥。巡城的人有時偷懶,便略過不巡了。」   司倚真亦將聲音壓得極低:「嗯,但願黑夜視物不便,追兵也避開這條爛 泥路。咱們只要是人都得躲,規律的巡城兵要躲,難以捉摸的追兵也要躲,幸 而有你帶路。」   康浩陵哼的一聲。司倚真問:「康大哥,甚麼事?」   康浩陵不答,用力瞪向前方,不去瞧她,心想:「此女城府深不可測,我 尚不知她和她師父對我有甚圖謀,怎可和她有商有量,一點事也沒有似地?」   「可是我怎會一得到她的家丁通報,便去城裡約定的所在等她?便這麼信 了她有法子救阿遲,而自己不去『明斧』搭救?我剛才一見到她,怎麼便好像 把甚麼都忘了?把她和她師父藏頭露尾的狡詐之處都忘了?」   司倚真偏頭打量他:「你適才見到我,為甚麼好生氣的樣子?」見康浩陵 姿態僵硬,顯是故意忍著不回望也不答腔,正憋得難受。她笑了一聲,道:「 你現下不用答我,可是少停咱倆到了城外安全之地,你可要從實說來。」   康浩陵呼一下轉過頭來:「不用妳下令!我本來就要找妳對質。」語畢, 將頭擰回去。   司倚真心中打了個突,笑意頓消,真正覺到不對勁了。康浩陵待她如何, 她極為清楚,天下人誰也可能向她惡聲惡氣,唯獨康浩陵決計不會。她的康大 哥只怕哄不好她,何曾如此含酸帶刺地說甚麼「下令」?而「對質」一詞,更 是匪夷所思。   他倆藏身爛泥路之旁,司倚真此時自然並不穿北霆門服飾,是柔麗的少女 打扮,一條闊幅的月白裙子拂在地下,沾了不少泥水印。她不願讓裙子一直拖 在地面,便將裙襬攏了起來,搭在膝頭。   她動作細細,康浩陵只覺香風微聞,忍不住偷偷斜了一眼,又哼了聲:「 對不住啦!為了我兄弟倆的事,累妳『翻疑莊』的千金小娘子躲在這破地方— —」   司倚真聽他越講越不成話,秀眉一挑。她豈是甘心受人奚落的?受到一向 百依百順的情郎奚落,更加可惱,正待回口,卻聽康浩陵還沒講完:「……妳 的家丁們不是厲害得很麼?『西旌』上任大頭目訓練出來的……哼,家丁,」 故意加重了「家丁」二字的語氣,「哪個不能來接應我?何用妳親自出馬?」   司倚真心頭劇震!   康浩陵又偷瞧一眼,見她美目陡然睜大,卻竟未敢望向自己,那還不是心 虛?他心知自己突發一句揭穿真相,效驗已收,接下來只看這奸猾的姑娘怎生 為自己辯護了!頓覺出了一口悶氣,沉聲道:「出城之後,咱倆……不,不是 咱倆,妳我最好把事情分剖明白。妳是誰,江莊主是誰,他和我義父有何關係 ?還有我身上這『迴空訣』之功是怎麼回事?妳師徒,哼,意欲何為!」   司倚真那側一片寂然,康浩陵只聞見她的薰衣香和肌膚清甜之香,時斷時 續地飄到鼻端,引得他心煩意亂。他本是點火發難的一方,卻坐立難安。   此際無法對質,二人仍須在城中大兜圈子,避開追兵,需待至黎明,方能 憑司倚真所持的假文書出城。儘管追兵追索的並不是他二人,但宵禁亂走,必 被攔下問話。這批追兵全是義父的直屬親兵,並無一個金吾衛在內,軍階高些 的拿火把一照,便認出是節帥的義子,他又不想動武,定然插翼難飛。   司倚真一言不發,睜大眼,彷彿想望透眼前屋牆阻隔,尋到倆人僵局的解 方,卻愈想愈是委屈……   「不錯,今晚他剛見到我,神色便古怪不堪,我還道他擔心義父追究,又 盼殷遲脫險,因而兩難。現下想來,他是想與我對質,卻說不出口。」   「我奔往法門寺辦了那件事。同時窮盡記憶,梳理了師父告訴過我的岐王 府一切人事,又遣僕人潛入官署,取得鳳翔城里坊和岐王府宮殿道路的記載, 最後我還得親身潛入親兵下值後的住宅。」   想起自己途上漏夜趕路,線索茫茫、憂心忡忡,在座騎上拚命叫自己不可 打瞌睡,柔腸百結:「我該怎麼安排?師父在這兒便好了。師父,我想你…… 」幸而昏沉之際,突然憶起童年情景,精神一振,清醒過來。   猶記童年時,在師父的「川霽軒」,師父提筆揮灑,說道:「過來,師父 教真兒怎生解難題。」她問道:「是算題麼?甚麼樣的難題也能解麼?」師父 笑道:「不是算題,卻跟解算題一樣有用。」   只見師父在紙面畫了大大小小的方形和圈兒,方形均標著天干和「已知」 ,圈兒標著地支和「未知」,又換過一支筆,蘸了硃砂,將一些方形和一些圈 兒連起:「這是說甲事引起了乙事,丁事則導因於寅事。寅事未知,咱們便來 瞧瞧它和其他事物有甚麼聯繫……」 再換過一支筆,蘸了藤黃,將一些圖形圈起:「這是說丙、庚、寅和申發 生的時候通常差不遠。咱們再來瞧瞧它們各自差了多少日子或時辰……喂,真 兒別睡著呀……」   若非師父多年殫精竭慮地教導,她隻身孤影,無人商議,到了關中接到家 丁傳訊,又豈能於匆促之間,釐定何事需查、何地需布置騙局?她深知每過去 一刻,情勢便險峻一分,時刻都在腦中畫著師父所傳的已知未知、事物聯繫之 圖,真正地寢食難安。這時她揉揉眼睛,秋水般的雙目便掩不住倦色。   「過去幾日,我連覺也不曾睡好。咱家的僕人身無武功,冒的險比我更甚 。哼哼,我為了誰?」   「還不是為你這頭誤交損友的臭驢子?難道我當真在意那魔星的死活?我 是怕你魯莽劫獄,頭顱被你的好義父砍落地。哼,你這樣待我,哼!」   「這一趟,我是謊騙了劉岡師兄出來的,也不知北霆門有沒有人跟蹤。北 霆門並非傻子,倘若事已洩機,回去還不知怎生收場呢……萬一事洩,唯有竭 力開脫死罪、逃返家鄉,師父交待我潛伏的任務可就毀了。我擔這樣大的風險 ,為了誰呀?」   「是,我師徒是瞞了你,可又曾害過你麼?臭驢!早知道讓李節帥把你驢 頭斬了,我才省心。」   康浩陵與她恰正相反,緊閉雙目,以防自己再去偷覷身旁俏影,眼前卻似 仍看見那條月白色的裙子。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82.1.122.3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92140694.A.87F.html
Jabez: 喔耶~分手分手~分手快樂 04/14 12:28
Jabez: (洪七公腔)快快分了手,女娃子撕作三半,屁股給我(誤) 04/14 12:29
ghed: 她全力幫她救出義弟,應該很好解釋的開。倒是他的義弟殺了那 04/14 18:39
ghed: 麼多他的人,這可就很難三言兩語就想解開! 04/14 18:40
laste: 李繼徽只要講一句 孩兒(小康) 你信義父 還是她(他)? 04/14 23:01
laste: 小康就進退不得~有些誤解很難解釋 更別說小康那驢子脾氣 04/14 23:05
laste: 我覺得阿真現在走在一個崁上 心軟點就成黃蓉 心狠點就是QB 04/14 23:12
biglafu: 阿真要武功大進了 04/14 23:44
之前看倌們討論阿真救人有無大狗的幫助 答案是 大狗絕對有顯著的參與 只不過乃是間接 鳳翔情報大半來自他 小半來自他訓練的家丁所探 最根本的推理方法是他傳授 阿真雖聰敏 以她眼下能力 尚無法獨力解開這困局 然而有些變數是算不到的..... 已有伏筆 下文分曉 ※ 編輯: D7Inglet (82.1.122.30), 04/15/2017 09:5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