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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濺雪 4 葬地殺機   錢六臂的圓眼上下掃了他一會,竟不再答言。便在此時,康浩陵後頸一陣 發毛,他因肚腹絞痛而不得不分心,可是他身內的「元勁」卻能提前感應四周 圍的異動,哪怕他的心思仍未跟上,哪怕異動發生於眼目無法辨析的黑暗裡!   有甚麼正在快速地接近……有冷硬的、兵刃般的物事隨著奔近者一同迫近 ……而他的劍依然距錢六臂近、距自己遠,他的肚腹依然疼得他快要直不起身。   錢六臂身後的黑暗終於有人影浮出,康浩陵確切地感覺,自己身後之人亦 已來至隨時可發動攻擊之處。成包圍之勢的眾人靜止後,元勁便無法感應,但 在那批人站定之前,康浩陵已估計出人數約為十一人。加上錢六臂,看來無寧 門中除了留下數人守夜及護衛應門主,那批昔日殺手已盡數出動。   他深深吐納,竭力忽略腹痛,梳理自己方才感應所得,便曉得殷遲似乎不 在其中。為策萬全,他仍問了一句:「阿遲,你在麼?」問這話時,緊張異常, 頭頸竟幾乎僵硬。以他武功,實不應有如此大損戰力的緊張表現。   ——只因此時他已知道了太多,便曉得自己位置一旦暴露,畫水劍的狠襲 便有機會刺入他太陽穴!   沒有人回答。四野一片寂寥。本來以康浩陵的武藝,對方十二人的呼吸在 他聽來應屬明顯,但他分出大半體力去抵抗不明藥物引起的腹痛,耳中只聽得 咚咚輕聲,乃是頭面血脈擴張、人身過度緊張之反應,這令得他應變之能又減 損了一半。   殺氣大作,身後已有沉重不明兵刃出招襲擊!   在此千鈞一髮之刻,康浩陵的身軀猛然間被喚醒了某年某日的某場記憶。 當此關頭,他自然不知記起了甚麼事件,更不知那記憶因何突然湧上,身軀反 應卻確知,那事件教懂了他某種保命反攻之法——   他個頭驟然一矮,整個人已急速縮成一團,向錢六臂俯衝滾去。背後一擊 就此落空,一柄短斧斬入了燈光所照範圍,持斧者乃是趙軻。   康浩陵一個觔斗直撞錢六臂小腿,錢六臂顯然大出意外,面肉抽動,但他 的青派歷練加上賣藝身手,昔年甚麼樣的怪奇場面也未必能阻止他刺殺,可謂 應變奇速,右肩一聳,飛刀已斜落而下。這一落刀極是毒辣,飛刀甩手落地本 已甚快,又是近距發出,眼見要直直沒入康浩陵弓起的背部。   但聽得叮一聲,康浩陵已將錢六臂腳邊長劍搶在手中,失了目標的飛刀即 被長劍打飛。緊接著劍鋒已現,對準錢六臂下肢,往下可傷小腿筋脈、向上可 刺膝頭,皆為練武之人絕不可傷之處。   錢六臂大驚,向旁大步跳開。以他刀技,本應在跳開同時可發出至少一刀 ,但康浩陵以迴空訣運使刀劍互換,最擅長感應目標;錢六臂久練飛刀,目力 最佳,於黯淡燈光裡亦可見康浩陵滾在地下持劍的手勢,知道自己下肢極難逃 過一劍,飛刀便驚得來不及發射。   康浩陵本無意重創對方,爭得此空,亦急速跳出圈子。這短短二個眨眼, 於雙方均是驚險之至。   康浩陵甫一立定,身子便因腹痛而搖晃起來,上身淌滿了冷汗,唯靠著多 年打熬的腰腿氣力支持不倒。他大吼一聲:「到底何事殺我?」這放聲一吼, 究竟是當真想尋求真相,抑或疼痛過甚而需要宣洩?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眼一 瞬,右面風聲颼颼,這次來的不是沉重刀兵,聽上去竟像是一條繩索。   他閃避開去,繩索如長蛇跟隨,一時纏向他頸、一時鞭向他臉。他若出劍 ,繩索即能纏住劍身。持索之人身在暗中,瞧不見其動態,不明其武功家數, 若一味與軟綿綿又變幻莫測的繩索纏鬥,便屬愚蠢,當下身子微微一仰,左手 待發,欲待繩索揮得更近時,索性抓住繩頭。   這一仰,左面短斧卻已揮至,照準他仰起而現出攻擊空隙的胸膛。他疾縮 長劍,後發先至,劍尖刺向趙軻手腕,將這一斧硬是逼退。他身形閃轉之間, 那條繩索為避過趙軻短斧,便亦揮出圈外。   趙軻斧頭在半空短短一掄,再次砍到,這次力道更重。   康浩陵心一狠:「若不傷人,不能活命!」一招與列霧刀「峽束驚浪」極 其相似之招遞出,劍勢如浪頭奔出,只聽趙軻悶哼一聲,手腕中劍,短斧卻未 落地,而是旋轉向斜上方飛出!   繩索呼一聲收回,錢九命的聲音在黑暗中叫道:「手下好硬!南霄門哪有 這種招?老趙,你手腕沒事?」那繩索原來是他所持。趙軻不答。   康浩陵亦十分緊張,在疼痛的冷汗之外又冒出了更多汗水。原來那一招近 似「峽束驚浪」的劍招,本是「旦夕篇」練熟之後,純出自然的刀劍互轉,若 在平時,輕重拿捏可極巧妙。他尚未查清無寧門何故突施襲擊,又與趙軻素昧 平生,當然不願就此廢了對方一手。然而他的武技遭腹痛強烈干擾,危急出手 、輕重難分,他只知那一劍並未斷去趙軻一手,卻亦刺入頗深,就怕腕脈已斷 ,那便結下深仇。   只聽趙軻怒聲道:「若非戴了牛皮護腕,我一身功夫已給廢了。但敵人這 一劍太也毒辣,我小指筋脈不妙。」聲在遠處,想來是在包紮。小指筋脈若斷 ,雖仍能握斧,揮斧時的應變亦必變弱,只能苦練四指揮斧了。   錢九命大叫:「好啊,姓康的,你下重手了。」   康浩陵腸中猛地一陣抽痛,令他幾欲發嘔,當真是甚麼也豁出去了,憤聲 回敬:「下重手便怎地?是你們首先要殺我!還卑鄙下藥!」   一個陌生的聲音道:「既知我等要殺你,又何來卑鄙之說?青派殺人還分 甚麼光明與卑鄙的法子?」   康浩陵聽對方一時不似要接著出手,只盼拖延時候,指望腹痛在對方群體 致命一擊之前消解,便道:「你們早已不屬西旌,我以武林之禮拜莊,又不是 你們的政敵,怎麼要以青派的手段殺我?」   另一個陌生聲音陰森森地道:「正是看在你以武林之禮拜莊的份上,一上 來咱們才挨個兒試試你,讓你顯顯本事。否則老霍直接配一服斷魂劇毒給你吃 了,豈不乾淨。」   康浩陵怒極反笑,強忍疼痛之餘,笑面扭曲,點頭道:「好。黑暗中還有 許多前輩未曾出手,我等著。」陡地醒悟一事,失聲道:「等等!錢六……錢 六……錢六伯你方才飛刀試探,不只是好奇我的劍術那麼簡單,是也不是?」   當此情境,依舊稱錢六臂為「六伯」,委實荒謬,可是他理智殘存,不斷 遏止他口出惡言:若連名帶姓直呼對方,只會火上澆油。殷遲尚未現身,不知 殷遲意向如何,就算是為了一線兄弟情,這武林道上的輩份禮節,仍然最後該 守上一守。   錢六臂聽他猜到,自然懶得說話,連哼聲也不發。   錢九命道:「是個乖覺的。武林之禮是一回事,哥幾個手癢,是另一回事 。以你眼光,拜莊時當已看出,我等年年月月練功可沒拋荒。那麼多年,練功 總沒有個試手的,寂寞得緊哪。有高手來此,大夥兒便想跟你玩玩。但是玩歸 玩麼,最後還是要下狠手的,又怕遜了你太多。因此我六哥飛刀試你時,大夥 兒已伏在四周,瞧你武功的底細。若不是這樣打算,我六哥的飛刀也不必使得 那麼辣。」   康浩陵心想:「不錯,那飛刀是以奪命的招數迫我使出真功夫。」又暗恨 :「我竟沒有覺察埋伏,實在無用。」   卻聽又一個陌生聲音道:「一般武林中人在這叫天不應的時刻,大概都要 自責並未覺察埋伏,我看你年少氣盛,想來不能免俗。這倒不必,殺手埋伏不 同於一般武林人,門道很多,若是都叫武林好手輕易發覺,昔年咱們暗殺時, 對方只消找幾個武林高手保護便好啦。」   康浩陵一呆,若非內有病痛、外有強敵,若非斯情斯景是他自己身陷險局 ,只怕他會哈哈大笑:無寧門一批老江湖,亦正亦邪,不擇手段的卑鄙是真, 處事之果決豪勇亦是真,雖教人該恨該防,亦不無可喜可佩之處。   那先前說話的陰森森聲音道:「你想拖延到肚子不痛,絕無可能。老霍這 服藥,吃了要痛上一個對時。但是你放心,我等不會稀里糊塗地一擁而上,阿 遲跟你說過青派的方陣麼?」   康浩陵咬牙道:「他雖信任我、向我說了許多家裡的事,但是無寧門源自 青派的戰術底細,他沒有說。不然我怎會發覺不到你們埋伏?」強自鎮定地說 著這幾句,額際冷汗涔涔,眼前這股痛楚要忍耐整整一個對時,那是何等虐刑 ?而要在這痛楚中全身而退,是何等考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75.180.210.19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97547424.A.0E2.html
laste: 雪地殺機 聯想到十面埋伏~話說怎會這時候更呢 Xd 有些意外 06/16 01:53
ghed: 是照殷遲要求要囚他順便玩玩?還是真的要他命? 06/16 10:40
ghed: 這邊鷸蚌相爭,不知附近可有漁翁? 06/16 10:42
biglafu: 玩了 小小康要被抓去次男道了 06/16 12:32
tonyyan: 推 06/17 19:22
最近兩回有些伏筆 指向不同的事件 卻又不能說得太明 例如為何小小康一直要確認小二寶不在 以及無寧門真正的意圖 一些意涵模糊之處 不久便有分曉 ※ 編輯: D7Inglet (175.180.218.132), 06/17/2017 22:26:53
biglafu: 小小康像做什麼!? 06/17 2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