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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閃燭 7 心計慘敗   呂長樓聽著眾人議論,神色甚是滿意。待議論聲漸漸靜了下去,邢昭一向殷 遲道:「今夜有幸重會。這便請罷,院中規矩森嚴,恕不相送。」平平淡淡的話 聲中,廳門由二名別院之人親手拉開,門外便是那片墓室般壓迫呼吸的漆黑。   殷遲一怔,瞟了那片漆黑一眼,立即轉過來面對群豪。   邢昭一擺手道:「請。」   殷遲戒心陡起,沉聲道:「小子愚昧。若沒有諸君的陪伴,在那院裡,我不 辨方向。」   邢昭一又看了看呂長樓,「既不辨方向,便不要辨了。去或留都是一樣的。」   殷遲追問:「邢師傅是何意?莫非不想讓我出這道門麼?」   「出得去,是你的本事。」邢昭一道,「出不得,就算是咱們為昔日西旌的 赤派老朋友盡點心意,將刺殺王渡的棘手之人留在身邊,以免老朋友為難。」   殷遲足尖一點,身子拔前,向邢昭一疾衝而去,人在半空,劍已出鞘在手。   豈知衝到半途,廳頂突然飄下一件白色的大物,來勢不似武器,軟綿綿的反 顯得特異,鼻中更聞到一陣從所未遇的腥臭味。綿軟之物飄落,本應慢於殷遲身 法,那物事卻猶如一張大網被人從角落攤開,其發動還在殷遲衝出之前。顯然廳 中早有埋伏,即使殷遲不衝前,那網似的物事亦必有覆罩他的法子。   殷遲不待那物觸及頭頂,縮身後縱避開,呼吸凝止,以免吸入毒氣。他前衝 與後縱之間幾無停頓,猶如木偶被線扯動,群豪喝道:「好身法!」   殷遲縱回廳口原地,他與群豪之間已多了一張大網,白色幼細網絲不知由何 物織成,閃動亮晶晶的黏液。透過沾滿黏液的大網看去,燈前群豪的面目透著說 不出的詭異。   邢昭一道:「這絲網本身無甚稀奇,它雖軟到了十分,以你出劍之快,髮絲 花瓣也能劈開,輕易便可將它斬成碎片。」   殷遲哼了一聲。邢昭一搖頭道:「但是網絲飄揚,不免使人沾染毒蝸牛的毒 液,雖不致死,卻會腐爛皮膚,惱人得很。你身中天留門之毒,想來不宜再和他 種劇毒有所糾纏。」   殷遲問:「劇毒?」心想單是腐蝕皮膚,也未可稱為劇毒。   邢昭一冷笑道:「這網子有講究的,要是被網絲上的細小倒勾扯損了肌膚, 毒液入體,那可就會僵癱而死,毒蝸牛毒液的真正用處在此,這毒,世間無解。 那異種蝸牛出於不知名的海外大島,是西蜀客商從航行南海的商船上買來。殷遲 啊殷遲,饒是你狂妄,為了保全性命卻肯服用斷霞散,與我等一般不可自拔,為 了甚麼?豈非為了復仇?可別栽在這張小小的網子上。」   殷遲道:「周大夫便是被這毒網所斃了。」   呂長樓接答:「是我在陷阱中一隻手扼斷了他頸子。他受你驅使,連番毒害 別院中人,呂某自然有責任處置他。念在他只不過受人指使,又要教你猜不出他 去向,便讓他死痛快些。」   殷遲只覺一股涼氣從背脊直透腳底,高聲問:「這是要與我算舊賬了?方才 我在院中時,又為何不下殺手?不用這網子暗算我?便在頃刻之前,呂大師金口 才道,你我是盟友!」   呂長樓露出一絲笑容:「是盟友,只不過你我的盟約只到印證天留門地形為 止。」   殷遲至此方知自己受欺,適才你來我往的試探、大局底定的欣喜,全屬虛幻 。院中的閃燭陣法,廳內的言語迂迴,步步高深莫測,令他暗生忐忑,便使得其 後急轉直下的「盟友」之說更教他信服。他所奉上的精純斷霞散、所敘述的天留 門地形機關,便更加真實與坦誠!   他怒氣上湧,喝道:「卑鄙!你們手上也就一瓶斷霞散,其餘的不想要了麼 ?」   話一出口,只見白色絲網後方好幾張模糊面孔露出微笑。他猛然醒悟:青派 別院立心要他斃命於此夜此地,何愁不能搜刮他身上其餘的斷霞散?   他本性實非機詐,出道以來,雖也曾恃著天生聰慧與無寧門所教的小計謀, 著實幹下幾樁傲人事蹟,但每逢撞上李繼徽、韓濁宜這等心計迂迴、狡猾如妖之 輩,總不免重挫。而今青派別院決意擒他殺他,他豈鬥得過昔年曾在鳳翔呼風喚 雨的群梟?他自然曉得自己的弱點,心底實已有些氣餒!   氣餒之下,怒火更熾,又問:「我帶得也就這麼多。斷霞散的攝服卻是終生 事,用完了,你們便如何?難道再去向天留門與韓濁宜搖尾乞憐?嘿嘿!」齒縫 間擠出譏笑,面上卻再也無法故示閒暇。   邢昭一突然打了個噴嚏,拿出塊布帕擤了擤鼻子;當此肅殺時刻,這個噴嚏 太過突兀,居然有些滑稽。但廳中誰也沒有發笑,連殷遲也沒有,因為眾人均知 :這噴嚏,以及時不時的鼻水橫流,是斷霞藥癮症狀之一。這廳中除了呂長樓, 誰不曾有這狼狽症狀?   邢昭一笑了笑,帶著濃濃鼻音道:「照啊,咱們自然有調養的法子。那又何 必跟你說?」   殷遲已知今夜唯有拚命一途,那蝸牛毒液所製的毒網不知還有多少,此外尚 有院中不可知的機關。他只剩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疑問,非問出口不可:「殺了我 ,你們不要天留門的產業了?你們細問天留門地形又是為甚麼?」   他目光游移,瞟向呂長樓身旁寶刀。適才入廳,他已將眾人所攜兵器盡收眼 底,此乃精擅兵刃者的習慣,於是見到呂長樓原來有兩柄刀,一柄是寶刀,另一 柄是不出奇的單刀,想來便是呂長樓所慣用。黑中第一次交手,他刺傷呂長樓左 肩那次,便是為了抵敵呂長樓以普通單刀攻出的招數。   他盯著那寶刀道:「那寶刀的秘密便在天留門中。如許珍異兵刃,你們不要 了?」他從康浩陵、司倚真處,早已得知寶刀之主是風渺月。在他想來,風渺月 既肯將寶刀相借,然則青派別院已決定維持與冷雲痴的合作,便不會去殺韓濁宜 、攻天留門。   呂長樓道:「我等與天留門來日是友是敵,有沒有你在,有何分別?」   殷遲不甚明瞭,微微側頭。   呂長樓道:「你言語中早洩了老底。你跟天留門作對,卻孤立無援--」   不只一人出聲打斷:「老呂,跟這無知少年多說甚麼?」「你良心也忒好, 青派哪裡有過良心?」「快將他斃了便是!」   呂長樓默然片刻,才道:「殷衡昔年總算有恩於我。我失陷敷水驛亭那一回 ,他不顧上令,將我打救出來。現下我要殺他的後人,終究是說個明白的好。」   邢昭一揮手道:「正該如此。大夥兒靜一靜。」說是這麼說,但面容何曾有 一絲惦念義氣的模樣?   --呂長樓的心智不受藥癮拘禁,因此尚惦記故人仁義;其餘已被丹藥奴役 之人,一向對殷遲心情複雜,忌憚有之,痛恨有之,總之不存好心,終於今夜可 以將其利用完畢後擒殺,哪更願耽擱一刻?   呂長樓向殷遲續道:「若不是那樣,你遞藥給我時,也不會忙不迭地雙手奉 上,行那豪賭之舉。你是怕極了咱們不跟你協約,不幫你出這口惡氣。而你拿得 出甚麼和咱們交換?你與天留門早鬧翻了,再無法帶領我等潛入天留門。真要打 天留門,你的用處,不外混在咱們裡面,跟他們以武硬拚罷了。你劍術遠勝於我 ,狙擊王渡那一手也很漂亮,可論到設伏攻打的巧技,未必及得上這裡武技遜於 你的人們。」   殷遲心中愈來愈涼,握劍的掌心愈來愈熱。呂長樓說得十分徹底、十分誠實 ,倘使別院仍欲攻打天留門,自有十種百種計策,何必留他作為兵卒?他暴露了 自己的孤立,換來的不是對方結盟之忱,而是更堅定的殺他之決心。   呂長樓作為前任頭目,不插手則已,既已涉入此事,第一件要辦的,便是殺 他這個外人以絕後患。呂長樓是怎生發覺的?為甚麼不找邢昭一等人清算連如金 被害的舊賬?青派別院出了那等離心的大事,怎仍能齊心一致、和平共對?   殷遲想不通,而他知道呂長樓決計不會揭露答案!   呂長樓頓了頓,知他已然想通,道:「所以,除了天留門的地形,我等還希 罕你甚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2.117.184.13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509178841.A.1EB.html
ghed: 玩火的人這下子火燒眉毛了 ... 10/29 00:46
biglafu: https://goo.gl/NWSG1s 總覺得青派別院將來會變這樣.... 10/29 01:14
biglafu: (?) 10/29 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