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時候，離闊相知(17)

[feverwill (標準攻)]

心得我都收到了，但顯示為欲求不滿的狀態，請繼續滿足我（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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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品焰不記得上次走進仕濤在部隊的營舍時，仕濤桌子上擺了些什麼。第一次來時對
陳仕濤還沒有太多的好感，頂多就是不討厭；第二次進來時，仕濤因為自己扭傷腳，整晚
都讓小焰懷著些許的罪惡感。這次來時，林品焰才被陳仕濤桌子上的幾幀照片吸引了注意
。照片沒什麼歷史，邊緣沒有泛黃，幾張被裱進了框、幾張護貝壓在桌下。

小焰猜測照片大概是仕濤入伍的幾個時段，有一張是幾個剃著可笑光頭的男孩面色嚴肅
的對著鏡頭，照片下方寫著入伍銘誌；一張是陳仕濤臉上塗了些不知材質為何的迷彩，
燦爛的對著鏡頭展現迷彩也遮不住的俊揚；再一兩張，則或者穿著軍綠色的、或者穿著
橘紅色的飛行服，幾個男人拿著戰鬥機專用的安全帽，立在背景兇悍的戰機前側，雄壯
威武的微笑。

仕濤把小焰留在寢室，到辦公室處理些公文遞送的小事。小焰便百無聊賴的端詳起仕濤
房內的擺設，然後再轉了一圈，便躺在仕濤的床上翻著仕濤那些戰爭策略類型的書。幾本
純文字的戰爭概略小焰看了兩頁便闔上了；最後吸引林品焰的還是一本二戰研究，沙脆
的道林紙中穿插了多頁戰鬥機與戰爭的圖片，林品焰纖長的手指摩挲過泛黃的紙頁，一頁
一頁的讀了過去。

書是有些年紀的，紙芯的邊緣有著些許的蜷曲；幾次折疊讓書脊處已經定型，使得書已有
些難以闔上。幾個講述戰爭理論的章節有著筆記的痕跡，些許是螢光筆、些許是龍飛鳳舞
的原子筆字。小焰對平鋪直敘的文字看得沒什麼興趣，讀起仕濤的筆跡倒是覺得興味盎然
。仕濤算個認真的學生，幾個段落旁都有不知道是抄的或者自己想出的註解，翻到二戰
日本的段落，照片是慘烈的珍珠港空襲。黑白的色澤卻似乎透著羶紅的血腥。

小焰看見仕濤的藍黑色筆跡，剛健有力的刻畫在照片旁的一塊空白處，寫著一小段關於
歷史的註記：「神風特攻隊的隊員們，大多是剛受訓完成的軍校學生，他們沒有太多實戰
經歷，駕駛戰鬥機的效益不夠高；參與特攻隊任務而出發時，他們駕駛的航機僅會被加入
足夠單程的燃油。有去無回的旅程，沒有中途站，只有終點。」

接續著還有另一段文字，寫著：「許多特攻隊員的母親，知道孩子這一出發就再也不會
歸來。身為母親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孩子單薄的飛行服內裏，用針線一字一句地繡上金剛經
，希望孩子離開後，可以到一個沒有戰爭的國度。」

小焰看到這裡，覺得仕濤字裏行間竟穿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那是種感同身受的憐憫
，如果歷史只是歷史，讀者最多便是船過水無痕的理解；但當歷史與自己的職業那麼重疊
、那麼近似，小焰知道，那會是多麼鑽心刺骨的感受。他想起自己殉職的父親，那是段
他沒有什麼記憶的往事，此刻卻又令他鑽心的難受。小焰再往後翻了幾頁，還有幾段與
這有去無還的殘酷戰史相關的敘述。翻到另一張黑白的戰爭照片旁，小焰看見一行紅筆字
細細的寫著：「每個母親繡上的是此生能給孩子最後的祝福，經文混著眼淚與指腹血，
最痛的不只是戰士的犧牲、是母親一輩子內疚見死不救的送別。」


小焰覺得鼻腔有些酸澀。那串紅字字跡稍微潦草了些，小焰猜想也許是仕濤讀書讀累了
隨手補上的心得，暗自想著這樣的鐵錚錚漢子也帶著繞指柔的溫情。抹了抹鼻子，想著
仕濤回來後還有個無聊的哏可以拿來損他幾下，繼續隨手翻了翻，跨章節的白色頁面旁，
仕濤寫著：「在天空的一天，就一起飛。」

下筆的力氣大概是有些大的，原子筆的痕跡透過紙張的背面。小焰的指腹摩挲過去，便
感覺那刻畫的字句帶著執著。旁邊有著淡淡的鉛筆痕，畫著一架輪廓勾勒的戰鬥機，倒不
是太精心描摹的專業素描，卻竟都畫龍點睛的帶到了神韻。「在天空的一天，就一起飛。
」小焰的手繼續輕輕的摩挲著紙上的文字刻痕，似乎竟感受著那些方塊字體散發著滾燙
的熱度。



仕濤忙完回到寢室的時候，小焰已經睡著了。一米八五的男孩大字型的躺在輕鋼架搭建
的行軍床上，熟睡的發出些微的鼾聲。房間的大燈沒有打開，只有書桌上的檯燈發出微微
白熾的光暈，照著行軍床上熟睡的面龐，原該是古銅的色澤帶著點輕淺的白皙。仕濤拿起
小焰蓋在枕邊的書，隨手翻了翻就闔上放回書桌。褪下剪裁合身的軍便服，換上輕薄質料
的球褲，陳仕濤站在床緣，專注盯著林品焰沈睡的臉龐。

林品焰說穿了還是個孩子，十九歲的年紀，俊揚的面容還帶著些許青澀的痕跡。仕濤盯著
他，平穩均勻的呼吸起伏著小焰俊揚深邃的輪廓，微微張開的薄唇帶著殷紅的柔軟，讓
仕濤乾咽的吞嚥了口不存在的唾液。而後仕濤俯身，是深思熟慮或者忍不住的，輕輕的
啄了小焰的唇齒。小焰乾燥的唇上因仕濤的唾液抹上一抹清亮的光澤，仕濤覺得自己的
慾望蓬勃難耐，熟睡的人被吵醒，伸手拉過仕濤的臉，像是敷衍似的又啄了一下，而後
翻身便繼續睡去。

這算什麼？仕濤無奈的看著翻身的小焰苦笑了一聲，搔搔頭，從衣櫃拿了衣服悶著頭的
走進浴室沖澡。背對著床的小焰，在聽見水聲嘩嘩自浴室傳來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
的笑，然後便心滿意足的沈沈睡去。睡夢中，盡是那唇上觸感的甜蜜滋味，柔軟、溫潤、
帶著些許若有似無的甜意。

洗完澡後，仕濤坐在書桌前，瞥了幾眼又睡回大字的林品焰，隨手抓過桌上幾張資料讀了
讀，眼神也落到了桌前的照片。照片裡的自己笑的燦爛，那時的自己和現在的林品焰相同
的年紀，有著不畏的性格、熱切的靈魂；有著不羈的輕狂、勇敢的個性。那時唯一的怯懦
卻在深愛著一個人，卻始終不敢讓他知道。幾年過去了，自己真的變勇敢了嗎？陳仕濤
問自己，手在護貝膜護貝的貼紙上輕輕地摩挲；暈黃的檯燈燈光點亮了昏暗房間的一角，
人就已經耽溺在記憶中的那美好的時刻裡。


一夜輾轉，一夜幾近無眠。朦朧之際，仕濤好像又看見那個下雨的日子，那個一切平常
的日子裡，聽見淋著一身濕的同僚和自己說話時，自己如何僵直的放下手邊的事，走進
滂沱的雨中，任自己和雨一起融化、蒸發、或者沾染了一世界的污塵。那天之後，仕濤
不知道自己還記不記得如何去愛，也不知道自己還值不值得再去愛。那天之後，仕濤不知
道上帝是否遺忘了他如何曾無情的賦予了殘忍予他，而後遺忘他在世界的角落。翱翔天際
是他的職業，曾以為可以劃破天際的邊陲；誰知道靈魂卻自此囚錮在重兵固守的碉堡，
始終圍繞著帶刺的蒺藜。

身旁男孩還均勻響著微鼾，應和甫進夏窗外一室的蟬鳴蛙噪。天花板上的裂紋一路延伸
至了頂懸的橫梁，下部隊搬來寢室開始，仕濤便覺得那裂紋就這樣裂在心口，一路延伸至
了盡頭。陳仕濤有些害怕，害怕貿然耽溺愛情的魯莽終究又是另一次不可逆的悲劇；害怕
說出口的愛戀不成真實、害怕再勇敢都經不起再次失去的殘酷。

仕濤覺得自己終於在天際露出淡淡的曙光時終於淺淺的睡去，沒多久卻又覺得自己在沈默
卻灼熱的注視中驚醒。小焰坐在對床彎著身體，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緣，捧著臉頰既像
失焦又彷彿聚焦的望著自己。仕濤輕輕眨了眨眼，感覺小焰的眼角飄上了弧度，唇側亦
溢出了淺淺的笑，然後看見他咬緊的牙關輕輕動了動對著自己說。


「好餓喔！」小焰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仕濤有點哭笑不得。
「什麼？」仕濤沒有迅速的反應過來，甩了甩昏沈的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要睡到幾點啊，教官？」小焰說。
「現在幾點？」仕濤伸手要撈桌上的手機時，隨口問著。
「七點多，快八點了。」小焰又說。
「你看著我幹嘛？」仕濤看著小焰沒有改變動作，便跟著問了。
「看你什麼時候要買早餐給我吃...」小焰又說。
「看你老師...」仕濤咒罵了一聲。

「對啊，現在正在看著。」仕濤看著小焰露出燦爛的笑，映著俊揚容貌熠熠丰采。
「等我一下，等等帶你去營站吃。」仕濤起床，左右伸展了下肌肉。

「教官還沒老呢。」林品焰說，動作沒什麼變，陳仕濤卻感覺到他熾熱的視線。
「再看讓你懷孕。」陳仕濤走進浴室時，對著小焰比了個中指邊朗聲笑著。
「幹。」仕濤邊刷牙，邊聽著林品焰在浴室外憤怒卻小聲的咆哮。


找了一套中隊的工作服給林品焰換上，以方便這天帶著他營區內四處走動，打點換訓的
場地。仕濤覺得這樣也不錯，往營站走去買早餐的路上，夏天的微風徐徐吹著，筆直的
大王椰子拉著頎長的影，枝葉繁茂的交錯了一整道的烈日氣息。不遠處幾個人聊賴地用
竹掃帚拉著落葉，偶爾幾隊中隊練跑穿梭而過。朗朗焰日下，一套淡藍色的軍便服、一套
深藍色的工作服，搭著搭著，便也這樣閃閃熠著俊朗的神氣。

材質粗礪的工作服帶著漿洗過的僵直，反覆洗滌讓衣料附著於關節處的幾段顏色都帶著
點褪白的刷痕，原該是單調不已的服裝，身高一米八五的小焰穿著，卻硬是拉上了些許
格調。映著俊朗容貌與深邃輪廓，仕濤覺得和小焰並肩走著，連天際灑落的陽光都有些
略遜了色。走進營站附設的餐點部，小焰便湊上櫃檯前，舉措投足，都讓仕濤看失了神。


「教官。」仕濤聽見小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幹嘛？」仕濤回答。
「蛋餅有四種口味，可以都點嗎...？」林品焰問，那神情柔軟卻俊揚的令人炫目。

「隨便......」陳仕濤結了帳，伸出手揉了揉眼前這個男孩柔軟膩手的頭髮。


陽光篩了一窗的溫暖，就著熱食部流理台上油膩膩的光澤熠熠著星芒。有時總會發現，
眼裡除卻巫山不是雲的自動對焦，不相干的總總都彷彿被模糊，只有專注視線的對象始終
鮮明銳利的，似乎連睫毛都可以數得清楚明白。此時仕濤眼裡的小焰，就是這個樣子，
與記憶裡的王鼎翔......

那樣的完美重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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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sukex: 當中不太明白的是基於什麼樣的緣由會想要帶到珍珠港空襲
→ sasukex: 事件，是想讓小焰察覺仕濤心思細膩的一面？
→ sasukex: 「如果歷史只是歷史……但當歷史與自己的職業那麼重疊、
→ sasukex: 那麼近似……。」其實我讀完確實不能感同身受，上面這段
→ sasukex: 話的存在似乎是為了我這樣的讀者找了一個理由。
→ sasukex: 「上帝是否遺忘了他如何曾無情的賦予了殘忍予他……誰知
→ sasukex: 靈魂卻自此囚錮在重兵固守的碉堡……。」這句話很有趣，
→ sasukex: 不僅僅是形容內心的狀態，同時也和現實環境互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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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ignatius113: u作服相較於軍便服真的是好穿很多XDDD
推 wyn16: 推 好喜歡這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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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乏愛的情況下，我認為更是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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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仕濤習慣去揉品焰的頭髮，這是溺愛的舉動，當愛情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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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的品焰，更讓仕濤陷入深沉的愛戀繾綣，但同時，卻也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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