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那時候，離闊相知(22)

[feverwill (標準攻)]

軍訓課的這班男孩們，沒有誰注意到了陳仕濤與林品焰的關係在那個夜晚後有什麼差異。
單純的心思還在營外哪個女孩身上，想著的是出營區後如何吹噓自己在這封閉的地方不會
被驗證的成績與功勞。勁帆對著連續幾日連袂走來部隊的小焰和仕濤，也僅只多投了幾個
疑問的眼神，沒有得到回覆，也就不特別放在心上。他心裡還記得，那時候第一次和教官
見面，林品焰如何暴走的對陳仕濤帶著英痞氣息的背影罵了那一聲「幹你老師」。

關係證實，品焰與仕濤都覺得心底踏實了些。枯燥乏味的訓練還在繼續，參訪軍史館或者
實地到機棚中參觀戰機的行程，都沒有為這群歸心似箭的男孩們再帶來太多新鮮的刺激。
隊伍前列教官還在口若懸河，隊伍下的孩子心都不在。仕濤其實心也不在，魁梧健碩而
挺拔的站在教室一側，澄澈而銳利似鷹的眼神，始終直勾勾的盯著燈光底下墨黑卻帶著
點淺棕色的，那男孩的頭髮與背影。

視線焦灼著熱度，仕濤銳利的眼神仿若期待看見小焰腦海中一切的想法。似乎感受到灼熱
的關注，仕濤看見林品焰偏過頭好似搔著頭髮，那樣故作自然卻遮掩不著嘴角微微上揚
徜徉著俊朗燦爛的笑容。潔白的齒列勾勒著朗俊的微笑，純粹而不造作的，分享自己的
快樂給值得分享的人。而後像伸懶腰那般，林品焰頎長的手指在耳畔拇指食指交錯，擬了
一個狀似愛心的動作；那是他不知道從哪個莫名其妙的電視劇中學到的惡趣味，帶著點
中二的幼稚，卻撩撥了一池的蕩漾。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下課後，林品焰壓低著聲線對著陳仕濤說。
「你怎麼知道我盯著你看。」仕濤反問，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每次轉頭你都對著我看。」林品焰說。
「那你轉頭幹嘛？」仕濤又問，掃了一眼眾人視線之後，伸手輕掐了小焰的腰。

「幹嘛啦！」小焰輕輕的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軟膩與微微的惱怒。
「處罰你上課不專心。」仕濤說。
「我沒有不專心，我都盯著教官看。」林品焰也笑了，俊揚輪廓盡是朗朗。

「下午要打靶了欸。」旁邊不知道哪個男孩高談闊論，小焰回頭望了一眼。
「終於可以送走這群倒楣鬼。」陳仕濤在品焰背後輕快卻輕聲的說。
「誰是倒楣鬼。」林品焰不冷不熱的說。
「不是你就是了，少爺。」陳仕濤也壓低了聲量，語氣裡說不盡的縱容。

「步槍還是手槍啊？」男孩們的談話持續，誰也不知道仕濤跟品焰正在聽著。
「臥射是步槍吧。」另一個男孩說。
「其實臥射也可以是手槍的。」
  仕濤在品焰耳邊輕輕的說，鼻息的熱氣讓品焰唰的脹紅，眼角的餘光又看見仕濤那像
  痞子般將手虛握起來，上下抽動了幾下。

「聽說走火臉會被炸掉半邊。」隔壁男孩的胡言亂語還是沒有控制音量。
「其實走火只是會噴了一臉而已。」仕濤嘿嘿的說著，小焰送了他一個拐子。
「還會炸到旁邊教官的懶覺。」另外一個男孩回應著話說走火的男孩。
「炸壞好，嘿嘿。」換成林品焰漾起愉快的微笑，仕濤又偷偷掐了他的腰一下。

「欸要不要比一下，輸的明天出去請吃飯。」男孩們繼續閒聊著。
「射的再準，也沒有我家少爺準啊。」陳仕濤陰陽怪調的說。
「......」林品焰放棄對著身後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人作出反應。

「下午記得好好打槍啊！」陳仕濤不依不饒的還在繼續嘴砲著。
「......幹你老師。」林品焰終於咬著牙、脹紅著臉的說。
「說過了，這個我們再討論。」陳仕濤拍了拍小焰的肩膀，爽朗聲線是俊揚的笑。


盛夏近午的光芒，自澈藍的天空上那幾片潔白的雲絮間穿梭而下，斜斜射入有著斑駁磚泥
外牆的泥造營舍，窗外大王椰子獵齒狀的光影扶疏，穿插了一室明暗交摻的生氣勃勃。
男孩穿著深藍色的空軍工作服，粗糙的布料上有著久經揉洗後不經意的刷白；男人穿著
筆挺燙著直線的淡藍色軍便服，健實的胸膛上別繫著幾枚數公分見方的徽章。不一樣的
身份，別無二致的俊揚，金黃色的陽光炙烈的照耀，男孩、男人麥色的肌膚都閃爍著奕奕
的神采。

靶場的紀律向來是部隊最嚴謹的處所，走進蓊鬱的草木林間，行徑的隊伍並肩齊步的踩踏
過一地碎裂的落葉或者蟬蛻，細小的黃塵隨著步伐牽引的風，在男孩們的踝處風暴式的
沾染了濁黃的痕跡。誰的神情都略為嚴肅了些，一隊踩踏的靴履，就是一段慷慨激昂的
旋律。仕濤跟著隊伍，不遠不近的輕踏著他鎧亮的皮鞋，目光還在隊伍行列中的男孩身上
，那是除卻巫山不是雲的視線。


臥射預備。不遠處帶著鋼盔的射擊指揮官拿著火紅的旗子揮舞，不再有人嘻笑，不整齊
劃一卻還算井然有序的，男孩們就臥妥了各自的射擊位置。林品焰瞪了一眼旁邊拿著集彈
袋坐下的男人，帶著痞子的氣息與狡黠的笑容。他輕輕敲了敲小焰的鋼盔，示意他往前方
的靶區集中注意力，而後壓低聲線的說：

「兩發。」仕濤說。
「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開始射擊。」
  射擊指揮官的聲音響起，小焰還來不及問。

槍聲此起彼落，轟然作響。遠處枝梢茂密的林間，幾隻鳥禽帶著驚嚇與尖銳的呼嘯劃破
一蒼穹的燦藍。靶區煙塵瀰漫，幾許脫靶的子彈揚起一地的煙塵，空氣裡是瀰漫的石硝
氣味，漫揚了一廣場的陽剛與征服。準心望即，林品焰努力的對著自己說著要專注，卻
覺得腦海中盡是仕濤的身影，鼻息處均是那抹清揚的柑橘氣味。


「專心。準心朝左，肩窩抵緊。」仕濤不卑不亢的嗓音傳進耳畔。
「兩發。」仕濤又說，林品焰算了算，自己的彈夾也就只剩兩發。

「靶台報靶。」射擊指揮官待男孩們雙拳撐地，彈跳站起後大喊。
「一靶三發、二靶脫靶、三靶一發、四靶兩發、五靶脫靶...」靶台士官大吼。

小焰是第七靶位，期待著靶台報數時，身旁仕濤又不疾不徐的說：「滿靶。」
「七靶滿靶，八靶脫靶，九靶脫靶、十靶一發。」靶台報靶的餘音迴盪。


坐在板凳區的男孩們之間暴起讚嘆的聲響，稍早男孩們是都注意到了仕濤如何袖手旁觀了
幾輪的射擊，卻在小焰臥倒時走向他身旁替換了那不明所以的射擊士官。男孩誰也沒多
往什麼地方想去，不過是課堂教官為自己的課堂助理調整射擊姿勢罷了；倒是心裡有些
淺淺的欽羨，有飛官銳利的鷹眼，也難怪林品焰可以打出最好的成績，所有人都忙著吆喝
，話題核心的教官與學生，卻用著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著輕輕的話。


「教官怎麼最後一刻換答案啊？」林品焰輕漾著微笑中帶著幼稚的挑釁與雀躍。
「我沒有換答案啊。」仕濤笑著看著眼前鼓起胸膛等待稱讚的男孩。
「一開始不是說兩發，後來報靶又說滿靶。」小焰不依不饒的舉證。
「喔，你說那個啊。」仕濤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有著英氣勃勃的俊揚。


林品焰期待著陳仕濤支支吾吾的解釋，他喜歡看見彆扭窘迫的神情出現在這個神采始終
俊揚的男人英挺的面容之上。那是一種矛盾卻不違和的魅力，像隻英武的獵豹卻展現著
小貓的柔軟。小焰知道如果不是仕濤在旁微調過自己的準心，就沒有現在自己耀武揚威的
炫耀，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弄眼前這健碩俊揚的大貓，想看他對別人嚴肅英武的儀態，
對自己卻是縱容關愛的柔軟。


「滿靶是我看到靶之後跟你說的。」仕濤說。
「少來，那兩發呢？」小焰帶著微微的訕笑追問。
「那是說，今天我們來兩發。」仕濤靠近小焰的耳邊，用溫熱的鼻息搔弄著他。


小焰想拿槍托敲暈眼前這口無遮攔的男人。回到隊伍的時候，大家以為是稱讚讓小焰漲紅
了臉，只有他自己知道，緋紅的臉頰是那句煽情淫靡的話，帶來劇烈而即時的效果，始作
俑者神態自若的遠遠站著，張揚著俊朗的神情，始終神采奕奕的笑著，嚴肅的靶場的煙硝
味似乎散去了些，自朗朗燦藍的天際，金黃色的光芒漫射在眼前的一切景物之上，為所有
的一切，都鬼斧神工的抹上了一抹溫暖的情愫。

那夜，是孩子們營區一週換訓的最後一日；連日的疲憊夾雜回家的雀躍，讓也鬆懈下來的
教育班長好說歹說的才勸上了輕鋼架製的通鋪床上，熄燈號之後，任誰都是鬆了一口氣。
小焰躺在列首的下舖，望著上鋪鐵條橫亙的底板，不自覺就出了神，視線所及都是仕濤的
容貌，思緒所想時而是他與自己打鬧的片段、時而是那夜激情的細節；耳畔漸漸是同儕們
此起彼落的微微鼾聲，鼻息卻隱隱約約的察覺了那熟悉的柑橘氣味。

而後是一隻手，輕輕地掀起了小焰身上的薄被，自那柔軟的球褲寬鬆的褲管中，匍匐交錯
向戒備嚴密的要塞去。小焰覺得身體倏地燒灼了起來，帶著侵略性的手指沒有停下，挑起
小焰棉質內褲的一角，就又靈活的鑽了進去。那是小焰敏感無比的處所，此刻卻帶著輕輕
的顫抖而沈默的蟄伏。小焰感覺那手柔軟的指腹繞過自己下身的囊袋，而後搔過自己垂軟
的性徵，再而後，他以為手的主人終究會挑起自己的慾望，滿足他無論為何的企圖。卻
感覺那手指移動到了下腹毛髮叢生處，像在挑選什麼的，而後帶著頑劣的惡趣味，輕輕
拽下了一根蜷曲的毛髮。

小焰吃痛，抬起身惡狠狠的正準備教訓這暗夜偷襲的中二傢伙，眼神與帶著英痞笑容的
仕濤相對時，憤怒就莫名其妙的消褪了大半。窗外點點星光或者彎斜的明月映著走廊壞掉
的那一盞燈泡，照得眼前仕濤的輪廓帶著些晦暗不明卻引人遐想的色澤，小麥色的肌膚
染上一抹淡鬱的黑，為他深邃的輪廓又添上幾抹神色。小焰直勾勾的，似乎在仕濤帶著
笑意的眼神裡，看到自己望他英挺俊揚而出了神的呆滯。

只不過小焰那沈溺愛情的欣賞，在下一秒仕濤搖晃著手裡那根自己下身蜷曲的毛髮時，
就在瞬間被消弭殆盡。黑暗裡，男孩男人相對，空氣是暖暖的溫度，林品焰用氣音問著
仕濤：「幹什麼！？」而後仕濤沒有回話，僅用手勢示意小焰跟著自己便向寢室外走去，
小焰莫名其妙的跟著眼前沈默的仕濤，直到走過了安官桌到了營區側的林木處，兩人才
回到了原始的音量開始交談。


「我在睡覺你來騷擾我幹麻？」小焰問。
「下午不是說了？」仕濤回答，用手比著二的動作，帶著颯爽卻像痞子的笑容。
「.......」小焰瞪著仕濤，想要揍眼前這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男人一頓。
「何況你根本還沒睡著。」仕濤聳了聳肩。
「你又知道了。」小焰心虛的說。

「我手伸進去就知道拉，你身體那麼緊繃。」仕濤輕鬆的說。
「知道我醒著你還拔我毛！」小焰憤憤地說。
「知道我手伸進去你也沒反應不是嗎？」仕濤的回答堵了小焰的話。
「何況，我以前都這樣叫人起床的。」仕濤下意識的答了，隨即就沈默了。

「我還以為哪來的變態。」小焰沒有察覺仕濤的神情，還在咕噥著抱怨。
「敢情我沒拔你毛，你就裝睡等著享受啊？」仕濤回神，又是帶著黃腔的句子。
「你就等著被你滿腦子的精蟲淹死吧！」小焰無奈的回嘴。

「不跟你鬧了，時間要來不及了，先走吧。」仕濤看了下錶，而後催促小焰前進。
「去哪？」小焰又問。
「等等就知道了，問題這麼多。」仕濤推著小焰往草木叢生的環場跑道走。
「你不說我就不走了。」小焰鬧著孩子氣的彆扭。
「我要帶你去，打野砲。」仕濤靠近小焰耳邊，聲調低沉卻帶著點旖旎的柔軟。
「.......」小焰無語，看著哈哈大笑的男人還在俊揚前行，咬牙切齒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林木叢生的環場跑道旁，小焰回想起第一次進軍營就遇到營外流氓闖進來的時刻，
曾經是怒目相視的人、如今卻是情感上逐漸深滯的他。正還懷想著那時撞進的胸膛，是
這些情愫萌芽莫名其妙的開端，仕濤就拉著他往林木的中央走去，那是一處有著人工開闢
的小片平地，恰巧夠兩個人坐下，叢生的雜草似有人定期的修剪，瑩瑩月光下散發著靜謐
的蓊鬱。仕濤拉著小焰席地坐了，感受土地傳來微帶著濕意的氣息自球褲中滲入，略嫌
炎熱的夏日午夜，竟也多了些怡人的清涼。耳畔蟲嘶、身畔伊人，那是難以筆墨的和諧，
仲夏夜之夢，夢裏有著鍾情的人。

「要開始了。」仕濤說，伸出手輕輕摟著並肩齊坐的男孩健實頎長的腰。

（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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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asukex: 「走進蓊鬱的草木林間……隨著步伐牽引的風」這句的描寫
→ sasukex: 很細緻，很有動態感。
→ sasukex: 「想看他對別人嚴肅英武的儀態，對自己卻是縱容關愛的柔
→ sasukex: 軟。」有時候有特殊待遇還滿爽的(笑)，這集的心得就讓我
→ sasukex: 很混的過去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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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甜蜜。夾雜了性愛場景的玩笑，讓彼此的談話更親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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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自己是那個百年無一的射擊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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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自己面前顯露的專屬面，是種親暱，也像享有某種特權。
→ liangping: 拔毛的惡作劇，讓仕濤又想到與鼎翔間的過往，品焰並沒
→ liangping: 有察覺仕濤臉色的異樣，也許在溺愛中可以這樣鬆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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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angping: 其實即使是網路匿名的文字發表，我仍然很害怕表達自己
→ liangping: 的情感，可是這種方式，已經讓我相對卸下戒心。在這裡
→ liangping: 我獲得了很多，知道世界有多美好的一面；同時，更體悟
→ liangping: 了現實的殘酷，但你給的勇氣使我堅持下去，而非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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