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唐代藩鎮研究》一部基礎性的研究。

[fatisuya (伊達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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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讀唐史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把重心放在安史之亂前；而自從讀了森部豐的《何謂唐
代》後，除了更加認識了「胡人」對李家王朝的影響外，還開始決定更深入的了解在中晚
唐以後朝廷與藩鎮之間的關係。這兩者之間是十分複雜的，長安既倚賴藩鎮的武力，也常
受制於此；而藩鎮有其自主的傾向，但卻又需要來自朝廷的威權來穩定內部秩序。這種關
係不知道是否適合用「相愛相殺」來形容，但至少，最終是來同樣自藩鎮的朱溫，了結這
一段歷史。為此，我除了把老家的《劍橋隋唐史》拿來重溫之外，就是挑上張國剛的這本
《唐代藩鎮研究》。

這本書已經很老了，最初的版本是1987年，而我手上這本已經是第三版。能夠反覆再版，
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唐代藩鎮研究》的價值，而這之間作者做了一些修訂跟增加章節，
書後還幫忙整理了到2022年的藩鎮相關論文與著作，相當貼心。

《唐代藩鎮研究》，顧名思義，就是關於藩鎮的一切，如何形成，其本質，內部制度及演
變，還有它跟朝廷「相愛相殺」的互動關係等，基本上，關於藩鎮任何該知道的，作者都
寫給你了。除了不知道為何，張國剛在最後雖然有提及但並沒有討論的，黃巢之亂後以朱
溫、李克用等為中心的「新型藩鎮」，就沒在本書範圍之內。


學史者必然有個認識，那就是任何一個制度或者是現象的產生，皆是有其背景與淵源。藩
鎮是應對唐朝府兵制崩潰之後而生的產物，而它的「失控」則是屬於一種歷史的偶然。最
初唐廷為了應付邊疆的軍事壓力，不得不設置節度使，並賦予武將僅止於軍政的權力。玄
宗朝，對於安祿山的寵信，把屬於民政的採訪使、觀察使加在一個已經有軍權在身上的節
度使，造就了擁權過重，已是一誤；為了平亂，乾脆放手，責令各節度使「自行籌措軍用
」，則更是誤上加誤了。不過，即便如此，就華夏中原的歷史經驗上來看，地方權力過重
未必就是造就大一統瓦解的要素，真正的問題是中央沒有足以制衡的力量。唐德宗就是企
圖以夷制夷的制服藩鎮，結果反而被打的灰溜溜之後，才意識到了這點，開始大量斂財，
讓他的孫子有錢組中央直屬的神策軍去「中興」。

就憲宗在歷史上達成的成就來說，唐廷要制服藩鎮並不是做不到的，而作者張國剛在書中
也問過，為何藩鎮始終無法根除。答案很簡單，因為問題最終還是出在唐廷本身。唐中晚
期的統治階級分成皇室、宦官、官僚跟藩鎮四塊在鬥爭，它們之間互相牽制，對立。特別
是前兩者，憲宗死於宦官之手後，其一生的事業也幾乎放水流了。

也不是說藩鎮天生就是搞「獨立」，實在是朝廷就是愛「官逼兵反」。那個幽州好好的已
經歸順了，結果派了個只會坐轎子的嬌貴文官去當節帥，立馬就搞得上下不服，又揭了反
旗。現代的諸位整日一個事情不順就罵政府，難道就不能體會他們的心情嗎？當兵自古以
來都是苦差事，要不是為了混口飯吃誰願意？還要被這樣折騰。之前那些武官出身的節帥
都還要努力的跟士兵同甘共苦的搏感情，向朝廷要官位樹立權威，才能夠不被「下剋上」
，朝廷派一個「不知兵事」的文官來豈不自尋死路？

其實這本來就是每個中原王朝都會遇到的困境，要怎麼在持續面對外來軍事壓力的情況下
保持部隊的戰鬥水平，又不能威脅到皇室，更不可在財政上造成過大的負擔。考慮到時代
的侷限，藩鎮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唐朝相對最優解了。其實除了河朔三鎮幾乎是半獨立狀態
外，絕大多數的都還是忠於王室，而主要經濟命脈的江南諸藩也都是穩穩抓在手；憲宗的
中興除了靠禁軍，也還叫的動各路藩鎮一起勤王討不臣。就現實來看，要唐朝學趙匡胤那
樣杯酒釋兵權，顯然也是不太可能。畢竟軍事跟財政的壓力也都在那，而且宋朝的那套「
強幹弱枝」也有它們自己的罩門跟問題。回到原點，終歸是唐廷自己本身的腐敗不振，才
讓這套體系玩不轉的終極因素。君不見，隔壁棚的拜占庭帝國就搞了一套看上去很相似的
「軍區制」(Theme) ，還是國家重振軍威的支柱。


本書是作者的研究論文改寫，編排比較一板一眼，不過內容很札實，來打底非常的合適，
搭配書末整理的相關資料去進一步閱讀，幾乎可以一口氣打包這個主題。推薦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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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秋天的晚霞，站在樹下的兩人...
伊達楓：秋天到了。
甄宓：嗯，好美的落葉啊.....
伊達楓：是啊，美麗的夕陽，但...更美的是....
甄宓：...........(凝視著對方)
　　　　　　　　　　　　　　　　  別等續集了，結局想不出(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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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atisuya:轉錄至看板 book                                        05/17 09:33
推 ocean11: 謝推
推 milk7054: 唐玄宗真的寵信安祿山嗎？就好比老闆把所有工作丟給你，
→ milk7054: 說看我多愛你，這種愛大可不必
→ milk7054: 安屎，什麼西域名將都被打回原形，可見得安祿山被鍛鍊多
→ milk7054: 精實，這不是寵愛就能培養的素質
→ milk7054: 唐屎習慣用忠孝看待武將高低，卻忽略為何武將開始跟朝廷
→ milk7054: 鬧掰搞獨立
→ milk7054: 皇帝出逃長安次數可能跟清朝皇帝避暑有得比
推 articlebear: 推
推 cht12341234: 這部真的是必看必買，但是網路大師往往沒看過
→ fatisuya: 還好吧，高、封、哥三個都是非戰之罪...
推 tomhawkreal: 高仙芝是有他個人的缺點 然而來自上層和宦官干預更糟
推 supergoal: 朝廷不派其他人去幽州，要怎麼剷除幽州軍閥的勢力...
推 duriamon: 不就有希特勒打蘇聯的既視感，上頭亂下指令結果能贏的玩
→ duriamon: 到輸，說實在安史之亂龜在潼關閉關不出等援軍根本沒事，
→ duriamon: 唐玄宗就愛亂下指令，呵呵！
推 duriamon: 等到潼關跟長安被攻破，大家赫然發現唐玄宗沒想像中那麼
→ duriamon: 厲害，自然整個問題就爆發了，如果唐玄宗沒下那個指令產
→ duriamon: 生後續的結果，死守潼關那安祿山就會被包餃子，那產生的
→ duriamon: 結果應該是藩鎮會被削權。
推 tomhawkreal: 問題爆發 李隆基出逃 太子自立 楊家滅族 一連串後果
推 milk7054: 李從厚也以為優勢在我，多路包夾傻子都能贏，李從珂想說
→ milk7054: 弄死石敬塘不就分分秒秒的事，歷史教訓哪裡是這麼簡單？
→ milk7054: 李隆基逼哥舒翰出戰，但沒叫他進去山谷給人家BBQ，更沒
→ milk7054: 叫他回去填自己戰壕，這不是傻甜白就能說皇帝眼瞎，前線
→ milk7054: 指揮官造孽也要負責
→ milk7054: 唐軍還笑賊軍菜雞隊伍不整，軍士本身就輕敵，難道也是李
→ milk7054: 隆基洗腦前線將士？
→ milk7054: 結果唐書重點畫在忠義代表軍事成敗指標，驕兵悍將也覺得
→ milk7054: 自己很忠心，皇帝不乖就是要清君側一下，誰都想來一波，
→ milk7054: 就藩鎮割據
→ milk7054: 李隆基膚淺大概就光緒程度，如果順風局就康雍乾得民心者
→ milk7054: 得天下，逆風局就看是親君子還是近小人有不同臉譜
推 duriamon: 所以孫子兵法-九變篇才說君命有所不受，哥舒翰就是最好
→ duriamon: 的例子，出擊結果還是晚節不保，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推 chrischiu: 唐朝靠朔方鎮加上回紇的友軍，依然能輾過東方的節度史
→ chrischiu: 。只是回紇滅亡更早，又怕朔方軍尾大不掉就把它分割，
→ chrischiu: 最後只剩中央神策軍，不過能夠續命150年其實也夠了
推 milk7054: 宦官雖然亂搞，但宦官除了，唐朝皇帝的臉就綠了，跟漢朝
→ milk7054: 同樣模式
→ fatisuya: 不是宦官除掉皇權就危險，而是把神策軍一起收拾了，唐廷
→ fatisuya: 就沒有跟藩鎮對話的本錢。雖然那時候神策軍也差不多是
→ fatisuya: 拉雞一樣的部隊了。至於死守潼關，上次看人家吐槽關中不
→ fatisuya: 知道是否有足夠的存糧供應大軍....
推 milk7054: 人口8-9千萬的唐帝國要捏死，擁兵15萬的安祿山應該不是
→ milk7054: 太難，資源這種東西就跟擠x溝硬擠還是有點東西，但要權
→ milk7054: 力放出去就跟美國的國債一樣回不去了，逼這些老將出戰壞
→ milk7054: 就壞在變成運輸大隊長
推 iamoldtwo: 弱幹強枝
推 chrischiu: 如真的讓胡人將領頂住潼關或反敗為勝的話，什麼時後這
→ chrischiu: 些人反殺回來逼宮也很難說，大唐西部中心搞不好先死於
→ chrischiu: 內鬥。
→ fatisuya: 不是，是運輸線。除了四川外，從江淮來的物資怎麼到關中
→ fatisuya: 許遠跟張巡等人的功勞是在於死守了這條經濟命脈...
推 milk7054: 運河線物資要經過洛陽吧，而且補給線越長耗損率越高，那
→ milk7054: 時後內陸船運還是要靠苦力，哥舒翰的後勤應該是鄰近的儲
→ milk7054: 備
推 Houei: 1.安史前運輸效率雖低 但老本已存夠 "遂罷(江淮)北運" 2.參
→ Houei: 考"淮運於是阻絕,租庸鹽鐵溯漢江而上" 推武關是條可能路徑?
推 milk7054: 武關走山路，當家用還行，運到前線就遠了
→ Houei: 山路卻是近路 潼關被佔+洛陽繞遠路 後續一樣逆流
推 milk7054: 運量不大，不然唐朝荔枝都能千里運送蒂頭還保留水分
推 milk7054: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
→ milk7054: 已過萬重山，速度是一回事，重點是大量運輸的耗損成本
→ fatisuya: 唐朝的荔枝那個怎麼運的可以寫論文，詳情問馬伯庸 XD
推 milk7054: 武關走山路成本開始飆高，回程沒什麼商業物資回南方，挑
→ milk7054: 夫服國家義務路線，糧食消耗大；而淮運，雖然路線長，但
→ milk7054: 南北往返有物資交換，船工領取薪資自備糧，自備糧中間耗
→ milk7054: 損小，且商業城鎮養的起官署，安全係數較高
→ milk7054: 所以為啥蜀道難，中間都鳥不拉屎地方，沒產出只能吃自己
→ milk7054: 帶的
→ milk7054: 李嚴為什麼要玩豬哥亮，感覺像做白工，運的半途吃的差不
→ milk7054: 多
→ Houei: 河運其實蠻吃天氣 如:"歲旱河涸,掊沙而進,米多耗,抵死甚眾"
→ Houei: 古代沒柏油 山路相反而怕雨泥濘 大風雨又得擔心土石流/翻船
→ ZMittermeyer: "唐廷要制服藩鎮並不是做不到的" 哈哈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