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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思佳的父家世代務農,爸爸是長子、長孫,但是他生兩個女兒。 思佳小的時候,阿公常常會對她說:「哩哪洗查埔就厚啊!」(妳若是男孩就好了!) 她都會回嘴說:「謀愛!哇加謀愛作查埔,查埔愛競殘!」(不要!我才不要當男生,男 生要種田!)。她是一個很有長輩緣,很受阿公阿嬤疼愛的小孩。這樣回嘴不會被責備。 她的姊姊不會那樣被期待,因為姊姊小時候像傻大姊般,沒有思佳聰明伶俐。 思佳覺得男生要去種田,要曬太陽,會變成人肉亁,很可怕。 還有,男生很醜,老的時候更醜。 她才不要當男生。她慶幸自己是女生,不用去種田。 思佳的爸爸也不想種田,所以曾經自己跑去台北讀專科,然後娶了也讀專科的思佳的媽媽 。 只是,家裡的田不能沒人種,爸爸的弟弟(思佳的叔叔)年紀差他13歲,太小不能幫什麼 忙。 思佳的爸爸和叔叔中間夾了很多姑姑,生很久才生出叔叔。姑姑們也都怕種田。 所以思佳的爸爸只好又回家鄉種田,思佳的媽媽就在正好有缺的鄉下國中當老師。 那時老師沒人要當,因為薪水很少。當時賣豬肉的市場行情及每月需求是,一頭豬賣二千 元,一個月可賣掉三隻,賺六千元,而老師的薪水只有豬肉販的六分之一。 思佳的爸爸是有讀書的農夫,當時在鄉下很少見。 她爸爸有南部人俗又有力的形象,熱情忠誠、陽剛強壯,媽媽則是傳統客家女性,溫柔賢 慧,安靜少話。 他們家是台灣人族群融合的例子。在當時南部鄉下,閩南人對客家人印象很差,思佳的阿 公阿嬤早就認好了他們挑選的乾女兒,等著在未來作媳婦。 因為思佳爸爸的堅持才娶回自己想要的老婆,思佳的媽媽。 思佳懂事後常覺得她媽媽有「憨膽」,頭昏才會嫁那麼遠,還嫁種田的。 思佳的爸爸非常愛媽媽,生二個女兒都非常疼愛,也不給媽媽生兒子的壓力,竟然還認為 女兒生得不夠多。 在傳統的台灣南部鄉下,這種男人是異類。 思佳懂事後看自己的「反傳統爸爸」的例子,就會這樣想: 鄉下人要受教育,就像她爸爸是有讀書受教育的鄉下人。 不然她爸爸可能跟她同學的爸爸一樣,會賭博喝酒,打老婆小孩,不然就是愛生兒子又不 會教。 自己沒有身教只會用打的,這種人的兒子長大了八成也會打人。 不受教育的鄉下人很容易不是無知被人欺騙,不然就是野蠻會去傷人。 受教育不一定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但是不受教育要改變命運的機會微乎其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7.232.17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lesbian/M.1498778462.A.CC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