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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盡量善良
請搭配音樂：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Ml7GEaYwAE
那天回家前，我失魂地搭到了捷運最底站，從蘆洲捷運站出口走出，打了視訊通話給我的
兩個摯友。
兩個摯友是我高中社團好友，我們也一起在同一所大學念書，一個是女孩，叫咚咚，另一
個男孩則簡稱廢物或大便。
「唉，我需要你們的拯救。」我率先嘆氣說道。
「怎麼啦？阿竹說！」、「怎麼了？說！」咚咚和廢物幾乎是同時開口。
「我最近分手啦，但重點不是這個。」
「那妳講重點。」
我大概交代了和LA的前因後果，想徵詢他們的想法。
「廢物你說。」咚咚冷靜地將球丟給廢物。
「唉，我沒資格說什麼，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痛苦。這不好受啊。」
曾經跟LA有相同處境的廢物直接略過給我意見，開始同理起別人，啊不是要來幫我的嗎！
「所以？你要發表你的感言嗎？」我和咚咚同時翻了個白眼。
「嘛......，妳快樂嗎？快樂就繼續啊，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咚咚若有所思地點
點頭。「等到有天妳不想要了，妳就會停下來啦。只是我不知道為何妳跟廢物都要談這種
不是一般人會談的戀愛模式。」
「有道理。」廢物答腔。
「有道理。」我也答腔。
「嘛......，沒這麼難啦，我覺得還沒辦法決斷就承認沒辦法吧。不要像廢物心口
不一就好。」咚咚繼續補充。
「也是。」我點頭。
「講得我很爛。」廢物笑了出來。「反正最差妳還有我們。」
「對啊，不然妳就跟廢物結婚吧。然後住我家，跟我一起繳房貸！！」
咚咚是認真的。
「好欸，那廢物要煮早餐喔。為了早餐我可以跟你結婚。」而我也是認真的。
咚咚有個穩定交往的男友，已快論及婚嫁，我可以預想在婚禮當天我肯定哭得亂七八糟，
感謝老天，感謝老天庇佑這麼好的一個人，可以過上心之所向的生活；而我和廢物曾經有
過約定，到了40歲如果都還是一個人，那就結婚吧，以共同生活、互相照料為目的的結婚
。
其實不太敢想太遠的事情，深怕日子未到，孤獨就先席捲而來，可時光卻消逝地如此涼薄
，總是催促著我們再往前走些。
我好像成為別人關係裡的小三，當心中默念這兩個字時自己也覺得刺耳，這是多荒謬的事
。就像身分/性別認同這樣的大哉問，只要是人類就無法面對一個問號，就連問號也要表
達一個問號來表示問號，當找不到一個落腳之處，便感覺困惑、孤獨。
我想起自己曾經在性傾向認同上有的搖擺，像是發現自己雖然會對男生產生情愫，卻不愛
生理男性的身體，比起粗糙胴體更愛柔軟、光滑，陰莖和手指會毫不猶豫選擇手指，那這
樣的我是雙性戀嗎？我該如何定義我自己？在還沒看見和自己一樣的他人，我不曉得該怎
麼處理這龐大的疑雲，也因為游移在未知感到焦慮。
而現在亦同，在我與LA之間，有許多空白和模糊，我卻急著想填充，想要更多篤實的答案
。所以對於她問我的那句話，我即便反芻思量許久，也無法在當下找到答案。「妳有喜歡
我嗎？」這樣的問句不管拋在何時，都難以回答。
但直到某一天卻又能不假思索肯定自己是喜歡的，那其中曲折也不知全跑去哪了。
快樂就繼續啊。幸好在跟摯友們聊完後心中會踏實些，雖然有時困惑依舊在，但也並非對
於前進的方向無所依循。且戰且走，人生就是這樣，未知慌亂的時候交給直覺。
「阿竹，好好活著啊，然後盡量善良。」
「嗯。」我們三人沉默相視。
盡量善良對我來說一直是很殘忍但又不得不的事，因為盡量意味著很多選擇無法操之在己
，或是每個選擇背後犧牲、獲得的難以比較，所以在關係裡面盡量善良的時候，常常代表
兩個重要的事物有時要捨棄另外一個。我一直不認為這是輕鬆的或只是表現大愛的口號，
我明白從我摯友嘴裡說出時，這句話的份量及支持。
盡量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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