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價的麵包是甚麼啊，麗香姊？」
說時遲那時快，楊晴來的勇氣總是會被打斷，只見跟著她一起進來的，是早上趕著要去上
班的男性上班族，頭戴著安全帽，外頭機車還發動著，急急忙忙地衝進了旺來麵包店，東
部人特有的大嗓門大喊著疑問，聽到人聲的花椰菜頭大媽，從後面的廚房扛著一箱剛出爐
的麵包，圓圓胖胖的身材早已滿頭大汗，操著台灣國語說道：「今天素蔥仔胖啦！一個二
十五，三個六十特價……」
「阮錢放櫃台喔！」
只見上班族很快地拿起了蔥麵包，將零錢放下後，又急急忙忙揚長而去，然而麗香姊見到
了「不速之客」，整個人扛著那箱麵包，就跟在角落的楊晴來大眼瞪小眼。
「汝來幹嘛？」昨日的不愉快記憶實在太深刻了，叫麗香姊怎樣也擺不出營業用的專業熱
情，只有沒好氣地問句伺候。
「阮來……買胖啦。」楊晴來對麗香姊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半國語半台語地扯著親切
，隨即又將兩手張開來，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奇怪行為。「昨天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只是想
當一個客人而已，真的。」
麗香姊瞇起眼睛，殺氣騰騰壓低聲音威嚇，一面舉起她那箱香噴噴的蔥仔胖：「汝最好不
要給阮假鬼假怪，不然……」
就在這個尷尬的當下，突然間麗香姊的手機響起，她連忙將電話接起，然而這通電話卻是
聽來晴天霹靂！
「喂？我就是，甚麼？」麗香姊的臉色一變，急促地聽著對方的消息，老人家手機音量開
得比較大，就連站在旁邊的楊晴來，都可以聽到手機那頭，講得又快又急，旁邊的周邊噪
音是救護車呼嘯而過的警鳴聲。
手機一掛，只見麗香姊也不跟楊晴來計較了，只是一扭身大嗓門地喊著廚房裡的柴靖，「
柴、柴靖啊，我跟妳說，我婆婆跌斷腳，她現在在救護車上，準備到醫院就醫，我可能有
一段時間沒辦法來幫忙──」
「怎麼會這樣？」柴靖聽到這個消息，也連忙跑出來，這個消息對麵包店營業來說根本措
手不及……而且她又看到了楊晴來。
「我跟妳說，人命關天啦，我今天先趕快回家，阿妳自己顧喔，抱歉抱歉。」
麗香姊就這麼轉頭就奔出店裡，留下尷尬的兩個人。
一瞬間彷彿她們又回到那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早晨，幾步之距，心卻離得遠，這一次楊
晴來再次出現在有難的柴靖面前，然而柴靖已經不再被成績所困，長大後她們要面對的，
是兩人這麼多年未解的難題。
「……妳如果不買麵包，就請妳滾。」柴靖冷冷地丟出無情的話語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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