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中國文學批評》 | 喬葉 2024年01月02日09:33
1
小說正在緩慢推進中。
今天小說進展順利。能這樣寫小說，真是享受。期待明天啊。
這兩天小說毫無進展，真是苦惱。素材是問題，語言是問題，結構是問題，當一切都成為
問題時，其實是我自己的認知問題。還是因為沒想清楚。慢慢來吧，有什麼辦法呢？沒辦
法。
繼續搞小說，通讀了前三章，覺得還可以，覺得自己還是有點才華的，哈哈。心情就是這
樣起伏不定啊。
今天進展了一點點。覺得自己的才華太不足，體力也不夠。簡直是兵荒馬亂啊。
……
這兩天翻看了近幾年的日記，關於《寶水》，類似的記錄比比皆是。
2
也有更具體的記錄。
今天決定將小說結構調整為春夏秋冬四個大章節。按月份分的話太拘謹，會受限於時令，
章節之間的銜接度、故事的相扣度，都會被綁得太緊。這一章節若三萬字，那一章節若一
萬五千字，就會想著怎麼平衡，讀者閱讀時也會更注重實際，所以還是分成春夏秋冬吧，
更開闊些，無論虛實也會更有彈性。
也有特別低潮的時期。
一天沒出門，繼續磨小說，卻毫無進展。黃昏時分，某某打電話來，我長吁短嘆地跟她說
，莊稼有大小年，寫作也有大小天。我這會兒行一會兒不行。有時候一天開始，覺得自己
不行，後來居然又慢慢行了；有時候一天開始，覺得自己很行，結果又不行了……唉，簡
直像神經病。她就勸我，勸得還蠻有道理：你這還是心態緊張。要放鬆寫。要學會隨意寫
、瞎寫。像我吧，面對複雜的大畫，我會想，啊，怎麼辦，太複雜了，沒辦法，我沒辦法
。但還是得動手畫，先從最基本的地方把問題分解，再大的畫不就是三朵花嗎？先畫第一
朵，第一朵的第一筆，第二筆，一筆一筆來。
3
有從村裡回來後的感受：
很多東西真的不能想當然。去村裡跑跑看看後，很多想法都變了。
今天請某某給我講山裡的物候，這段時間要麻煩他了。
今天聽某某講了不少他做鎮長時的事，收穫很大。這樣的人講述最有意思，因為不再擔任
現職，很多話就能放開講了。
4
在《寶水》之前，我好歹也寫過四個長篇：2002—2003年是《我是真的熱愛你》，2011年
是《拆樓記》，2013年是《認罪書》，2017年是《藏珠記》，《寶水》是第五個，也是最
艱難的一個。
經驗固然可以累積，但其實每次都需要重新開始。經驗常常有效，經驗也常常無效。這是
小說——尤其是長篇小說創作最讓人幸福的一點，當然也是最讓人絕望的一點。所以，每
當有初學者讓我談談經驗時，我的回答總是如何不依賴經驗、如何努力清零，聽的人往往
有些茫然，但我確實也給不出更好的說法。
我喜歡福樓拜，因為特別喜歡《包法利夫人》。而這部經典之作衍生出的最出色周邊作品
無疑是朱利安·巴恩斯的《福樓拜的鸚鵡》。其中的許多句子都像是從我心裡掏出來的。
比如：
你必須根據你的感情來寫作，確定那些感情是真實的，然後讓其餘的一切都靠邊站。
當一行文字寫得很好時，它就不再屬於任何流派。
對了，關於深入生活的問題，以及小說中“我”即女主青萍的敘述角度既內且外的立場，
我也找出了相契之語：“寫出飲酒歌的人，並不是酒鬼。他清楚這一點。另一方面，他也
不主張完全禁酒。也許，他最好的表述是：作家應該像蹚入大海那樣蹚入生活，但最多走
到齊腰深的水中。”
——關於《寶水》，我已寫過N篇創作談，這次為《中國文學批評》寫的與以往完全不同
，可否算是創作談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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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便士獎】
嘿腦～嘿腦～Don't Dream It's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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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抗～雷抗～To build a wall between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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