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異誌

[normal666 (normal666)]

首PO,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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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暑，阿公穿著厚厚的禮服來看我。
  “阿公!”我張開雙手，飛奔到阿公身邊。
  “阿孫仔，阿公抱!”
  “今天有沒有乖?”
  “有乖!”
  “阿公最喜歡乖小孩，來，這個糖仔給你吃。”
  “阿公，你的臉怎麼白白的?”
  阿公嘆一口氣說“是化妝師把我的臉畫成這樣，我很不喜歡，我跟你說，你等一下去告訴你阿舅，說讓他找一個新的人來幫我畫。
  “阿公你為什麼要畫妝?”
  “因…”
  記得阿公還沒說完，舅媽就狠狠地把我從榕樹下抱走。
  人對小時候能記得的片段總是無法選擇，而且往往記得的畫面總是哀傷的。那時我順著舅媽的腋下回頭看阿公，只見他微笑著在跟我揮手，不知怎麼的，心裡隱約有種感覺，那一幕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到阿公吧?心裡悶悶酸酸，眼睛感覺有點熱…
  被舅媽抱回家後，舅媽用驚懼的眼神看著我，她用力抓著我的雙臂問我說“你在跟誰講話?”
  我揉揉眼睛，對舅媽說“我在跟阿公說話。”
  “亂說，阿公怎麼會在這!”
  “我沒有亂說!阿公還給我糖吃!”但是我找不到糖。
  啪!舅媽馬上賞我屁股一個掌印。”你亂說話，看我不好好教訓你!”接著又劈里啪啦多賞幾個。
  當時六歲的我，怎麼也不能了解舅媽對我的態度會為了我看到阿公這件事有這麼大的轉變，我還因此覺得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小孩很可憐，被養母欺負，傷心難過了很久。
  直到舅舅告訴我有關我媽媽家族那邊的故事，我才可以漸漸體會舅媽當時的心情。

  我三歲的時候爸媽因為一場車禍離開，之後我被託給舅舅扶養。
  媽媽的家族源自平埔族的西拉雅族，舅舅聽他的長輩說從前世代家族的女性都在部落內擔任巫師一職，但是後來漢化之後，家族中就很少再提及此事。漸漸，巫師一職的相關技能已沒人記得和傳承，只徒留這一血脈和其所帶來的特殊體質: 頻率跟祂們很接近 - 意思就是我能看到一些有的沒的。
  舅舅因為身為男子漢，所以頻率跟祂們對不上 (也就是俗稱的陽氣較重)，平常根本無法看到，但是運勢低的時候倒會感應到模模糊糊的甚麼出現。
  至於舅媽則是個道道地地的平凡人。
  想想當初她會害怕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我跟阿公說話時，阿公早就在前一天晚上離開人世…
  所以，之後我對不相關的人士都盡量閉嘴不談我看的到’’那個東西’’的事，除非攸關生死。

  經過小時候看到阿公的那件事之後，我好像天眼被開通一樣。
  無論站著、躺著、倒著，有事沒事都會看到個甚麼。雖然祂們多半都沒有甚麼惡意，長相也沒有像世人所傳說的那樣奇形怪狀，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的人生過得很悲慘…試想，如果有一個人猛然出現，而且常常有事沒事在你眼前晃來晃去旁若無人，你會不會受不了?
  運勢好的時候，影像會淡一些，運勢不好像是身體生病的時候，簡直是惡性循環。
  有一次我小感冒。
  “好無聊…呼…好無聊…呼…”
  “拜託你不要在我耳邊一直碎碎念，我知道姨婆你好無聊，但是拜託讓我休息一下!”這次出現的是隔壁剛過世的三姨婆。
  姨婆聽到後好像了解了，挪開距我一公釐的臉頰 (姨婆的皺紋真曲折)，退後一公分，又繼續祂的無限迴圈，以下省略五千字。
  在這種受干擾的環境下，我的小感冒拖了兩個禮拜才好。

  有時候我也想說能不能從這個特異功能上撈到一點好處，像是問祂們下次的樂透名牌是甚麼?但是…可憐這些無主的魂魄，好像脫離了身體也沒了心思一樣，一問三不知，剩下的只是自己永無止境的執念。
  佛家說脫離六道輪迴就要放下執著，原來指的就是這件事。
  我看到的各個靈魂都沉溺在自己生前最執著的念頭下，放不開也去不掉，於是在無限的時間中，消磨等待，直到哪一天哪個姻緣出現，才又受到牽引邁向下一個人生。
  說到這，我的能力僅只於看見，猜想可能是這一血脈一再稀釋淡薄，怎麼能跟當初第一個具有這天賦能力的祖先一樣?傳說中的女巫行使魔法能夠改變現世，消災去禍，聽起來好像很炫，但是與我無緣。

  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我竟然還是平安長到十八歲。而且居然能考上大學。
***
  要離開家鄉到首都念大學前夕，舅舅特別拜託崔叔好好照顧我。聽舅舅說，爸爸跟崔叔是連親兄弟感情都不能比擬的拜把兄弟，至於當初是發生甚麼事情才讓這兩個男人成為生死至交就不清楚了，至少在我有記憶以來，並沒有見過崔叔。
  舅舅的經濟並不寬裕，後來四個表弟妹又陸續出世，食指浩繁。所以雖然舅舅說要負責我的學費到底，但我還是不想麻煩他，想趕快找到打工自食其力，好減輕舅舅的負擔。所以當崔叔說他的店欠人照顧 (雖然看起來不太像欠缺人的樣子)，叫我順便在他店裡打工時，我說我非常樂意！

  崔叔在鬧區開了一開茶店。初次見到他時，真是嚇我一大跳。
  首先，他有一把絡腮鬍。也不是說茶店老闆不准有絡腮鬍啦!但是要像他那麼茂密的實在不太容易，幸虧他的臉夠大，五官才沒被茂密的鬍子擋住。其次，崔叔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疤痕跨過他的臉頰和眼睛，看起來跟”神鬼奇航”的海盜或”紐約黑幫”裡的老大沒甚麼兩樣。
  這樣的長相如果是討債公司倒是沒有甚麼問題。但是，對身為茶店老闆的他就不太妙。
  每次客人進門一看到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進了黑店。
  待客人顫抖得地坐定後，他拿著menu走過來，再用他那熊熊的眼神一瞪 (其實他也不是在瞪人)，問一聲”要什麼?”，客人通常在這個時候就會被嚇得夾緊尾巴逃跑。不過...這只是崔叔表面…表面啦!
  其實崔叔人可溫柔的很咧!像茶店裡這麼多媲美植物園數量的花草樹木都是他親手摘種照顧，他只要沒事就會坐在他搭建的樹棚底下”深思”…天知道他是不是在喥咕。說到這，除了摘種植物，崔叔好像在其他各方面實在都很懶，不想出門、不看新聞、沒有手機，除了採買一步也不踏出大門，但是最近這件事也換成我來代勞。

  茶店在我學校附近。這一區中，除了老闆的長相外，這店的建築算數一數二”有特色”。
  茶店是由日式屋舍改建，一樓平房，有庭院。崔叔種植栽是隨興所至，不同植物種類常參差交錯，而且這些草木實在被照料得太好了，長得野心勃勃，九重葛、虎葛、紫藤、炮仗花…皆各據山頭填滿了屋舍牆壁。而且這些藤蔓隨著歲月增長，開始侵蝕壁面，使原是屋瓦白壁的房舍斑駁不見原樣，所以現在這間茶店整間不像是由瓦木建造，反倒像是由藤蔓築起一樣。加上崔叔在庭院豎立棚架，葡萄、百香果、絲瓜、紅豆爬滿架上，圍牆四周又拼命栽種樹木，山櫻、榕樹、芒果、肉桂…還有在庭院一角長勢最凶猛的榕樹，鬱鬱森森。
  圍牆外的車水馬龍跟店內氣氛一點都搭嘎不起來。
  記得我第一次踏進這間茶店時，草木微顫，牠們都好像要調查我似的向我嗅來，那時候還以為是我的錯覺。我很想說若認為這些草木是一種結界也不為過，只是不知道崔叔想隔絕甚麼東西的就是了。
  說到這，店裡的確看不太到那些”祂”。
  咖啡店外唯一的人工裝飾就是那塊門楣上的木製招牌:崔叔東西方茶店，字跡斑駁。

  這樣的一個茶店如果不靠某種理由支持，恐怕早就倒店了吧?而這個理由是，茶店好像還有一個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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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OLOUS: 沒了？？？好想接下去看的啊
推 nightwalker: 期待後續  不過希望排版調一下
→ normal666: 抱歉，我再研究一下怎麼排版...
推 serenatess: 後續呢（敲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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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ohnson02020: 摘種->栽種  寫的很好看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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