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lobav ()
看板marvel
標題[困怨] 末班車
時間Tue Sep 1 14:33:14 2015
走出大門，我看了看錶，快要12點了。
雖然這裡位於鬧區，又是知名的補習街，但，入夜後的氣氛總是壓的我喘不過氣。
髒亂的小巷、擁擠的建築與老舊的街廓催促著我往前走，抬頭看不見一點星光，
只有霓虹燈不停歇的刺入我的眼。
再不快點，就要趕不上最後一班火車了。
月台裡稀稀落落的人影，沒有交談，沒有笑容，臉上露出的盡是疲態。
那些人頹萎的身軀，還有看起來沉甸甸的背包，想必也跟我一樣，
都為了前程而努力著吧。
日復一日的，在天曚曚亮時趕車補習，直到入了夜才能回家，
已經有好久沒有感受到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了。
還在回憶著陽光的溫度時，火車也進站了。
我找了個靠邊的位子坐下，方便靠著頭小睡一會，
唸了一整天的書，當然不能錯過這難得的休息機會。
火車行進時那有節奏的聲音，還有偏強的冷氣，彷彿催眠般，
不一會時間我便沉沉睡去。
「先生，你還好嗎？」有人拍我肩膀。
我睡了多久？我在哪裡？冷氣吹得我頭痛欲裂無法思考。
我甩了甩頭試圖釐清現在的情況，反而覺得更暈了。
「先生，你還好嗎？我想你應該要下車了。」
一名穿著制服、戴著帽子，胸口別著實習牌子的男子抓著我的肩膀。
看來是剛上任的列車長。
我要下車了嗎？我到站了嗎？ 我看了月台的站牌－－
【蓍庍】
蓍庍？這什麼啊？！雖然我看不懂那什麼字，但是我家絕對不在這一站啊！
「是這站沒有錯，你到了，快下車吧。」菜鳥列車長好像也知道我的疑惑。
我抓著頭，盯著站牌看了好久，試圖從腦袋中找出任何關於這個站的資訊。
「先生，火車快要開了，不快點下車會來不及的！」菜鳥列車長的口氣愈來愈急促。
而我的頭也愈來愈痛。
「你這樣我很為難，不要讓我難做人好不好，車上還有很多乘客，你會耽－」
『碰－－－』 車廂門打開了。
又一個穿著列車長制服的人出現..
「現在是怎樣？」
「學長，他不肯下車啦～」
這位學長列車長緩緩靠近我，從頭頂到腳底把我看了一遍，最後目光停留在我的脖子。
我整了整領口，覺得臉頰有點熱燙。
「你，死了。」他說。
怎怎怎怎麼可能！？我瞪大雙眼看著他。
「沒有人可以把頭拿在手上甩來甩去的。」
我摸了摸脖子，
啊....原來我頭痛欲裂的感覺，是真的裂了啊...
「你再看一次，知道這裡是哪裡了嗎？」學長列車長手指向月台站牌。
蓍庍....ㄕ..ㄅㄞ.....
失敗......？
我想起18年前與36年前，甚至是更早更早的那一天。
是一樣的夜，一樣的我踏出大門，
就是那樣尋常的夜晚，一樣擁擠的城市，一樣髒亂的小巷，
一樣的毫無半點星光，
還有一樣的榜單，
一樣的，
沒有我的名字。
一樣的，數不清幾次站在月台上等待火車進站，
終於不一樣的，
是我在火車進站時跨出的那一步。
原來，我自始至終都是個Loser？
「下車吧，這麼多次也夠了，承認失敗難道有這麼難嗎？」
學長列車長把我的頭放回脖子上。
我搖搖頭苦笑，試著不讓頭掉下來，
然後揹起背包，頭也不回的走下車。
耳後傳來菜鳥列車長的聲音－－－
「你還是18年後再來吧！」
＊＊＊
「學長，你看他還會再來嗎？」菜鳥已經不是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車上的人來來去去，想通了就會下車，
要是不肯下車，也只能載著他們不停的經歷以前執著的事。
就像一首歌曲不斷撥放。
他會不會回來？ 說真的，我不知道。
我已經載過他許多次，也勸過他許多次了，
有些人的執念是很深的。
「說你菜就是菜，你不也不肯下車嗎！」我看著菜鳥身上保護乘客所受的傷。
手中的緊急煞車又握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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