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帝爺的女兒（五）：九二一大地震

[jean4330 (琴榛)]

    弟弟出生後，母親帶著弟弟回台灣，之後便開始了斷斷續續住在台灣與加拿大的日
子。

    中間平安和樂，只不過，我與我大弟相處得並不好——因為他出生時，我被一個人留
在台灣。

    中間成長的過程，沒什麼靈異的，也就鮮少惦記在心上了。

    ＊　　＊　　＊

    還記得小時候到了快過年，或是有什麼重大慶典的時候，總有大大的舞龍、舞獅在那
兒跳，還有很多很好看的陣頭。

    自我有印象以來一直到現在，每年風靡全彰化街頭的，一定是大甲媽祖。

    大甲媽祖每年一定會經過的民生地下道，好不熱鬧，那是我每年必去看的重頭大戲。

    除了大甲媽祖外，我們家那兒還有自己境內的媽祖。

    我們家應該算是在彰化的北邊罷，舊時稱作「北門」，和一般的村莊一樣，有著自己
境內供奉的神明——媽祖、三太子、土地公與土地婆。

    每年大概到了農曆六月期間，便是我們北門口的神明遶境之時。

    每每到了繞境的時候，便是我們整個北門口忙碌的時候。

    大家忙著討論「今年媽祖遶境駐駕要住誰家？」、「放酬神電影要請誰來？」等諸如
此類的問題。

    還記得到了要迎媽祖的時候，北門口那兒家家戶戶都會擺上香案，恭迎繞境的神尊—
—而這等盛況，已經是現在看不到的了。

    家裡據說，在我出生那年，第一次就中了「爐主」，也就是要將媽祖娘娘恭迎回到家
中供俸一年。

    接著，又連中了好幾次爐主，直到了有一年，父親與母親認為應該也要把爐主的機會
給其他家庭，因此才沒有再參加爐主的擲筊。

    其實，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為什麼那麼喜歡媽祖娘娘，每每只要知道媽祖
娘娘今年又要來家裡作客一年，便會很開心地在祂的神桌前跳舞，跳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

    父親和母親只是覺得我很好笑，不明白為什麼神尊來到家中作客，也要那麼開心。

    很快地，我到了國小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的時候，那年發生了「九二一大地震」。

    我永遠忘不了那隨著地震，房子一齊發出「喀喀喀」的聲音，那是何其恐怖的。

    那夜，母親半夜起床上廁所，聽見了二樓有重物拍打的聲音。

    她原以為是遭了小偷，大膽的她便悄悄地走了下樓。

    想不到，映入眼簾的竟是曾祖父掛在牆上的遺照像是瘋了似的拍打著牆面——不一會
兒，天搖地動。

    我在夢中被父親和母親抓了出門，他們一人抱著一個弟弟，我跟在後頭，從三樓後棟
的房間衝到一樓騎樓。

    幾十年來的老鄰居們都安好，大家窩在車子上，聽著大地的怒吼。

    那夜裡，我隱約看見外頭有著許多影子，但只是遊走著。

    我家住在彰化市區，市區基本上沒有什麼傷亡，只有我就讀的那間民生國小有棟專門
為音樂班而蓋的大樓嚴重傾斜。

    一整夜，我們茫然地望著外頭，大家在騎樓互相望著。

    父親與鄰近叔叔一戶又一戶地確認老鄰居們都安好。

    媽祖娘娘在二樓神桌上鎮著，曾祖父一定也是在天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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