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經驗] 撿骨那天

[jackchuang (小莊)]

這篇文讓我想到我的家庭。

也是鄉下地方。

爸爸也是車禍過世。

當年我一歲三個月，妹妹剛剛出生二個多月。

媽媽說我爸是同一輩份裡最高，最壯的。

同家族裡的人都不高，唯獨我爸有180


車禍原因是騎機車沒戴安全帽。

那天不知我還是我姐發高燒。

從公司下班後趕著要回來送小孩看醫生。

結果沒回來。

早上六點派出所來電。

爺爺才到現場認屍。

頭部撞擊路邊花盆。

已經當場死亡了。


直到我十九歲那一年才撿骨，棺木早已爛光了。

但骨頭卻都還完整。

撿骨師說我爸的骨頭很漂亮，生前應該是體格健壯。

唯獨頭蓋骨上一道長長的裂痕，

讓頭蓋骨分成兩半，應該是致命傷。


當年如果爸爸沒走，

或許家族裡，我們家就不會受盡輕視和欺負

爸爸是長子、長孫。

但同輩裡就只有我爸英年早逝(二十七歲)

在爸爸過世後，

因為爺爺雖然是老大，但不愛說話。

幾位弟弟就一直欺負爺爺。

包括要求獨力奉養父母(我的曾祖父母)

二叔公想讓他兒子當長孫

(因為只小我爸幾個月，鄉下傳統分遺產，長孫佔一份)

爭遺產，說我爺爺的田地是曾祖父給的，要拿出來分。

諸多的家族糾紛。

小時候不懂事，後來才知道爺爺一直忍氣吞聲。

後來總會想，如果爸爸還在的話。

爸爸不會讓爺爺奶奶這樣受盡欺負。


最疼我的叔叔常說，

爸爸有一種當大哥的氣魄和擔當。

一向是家族裡同輩最能服眾的。

即使到現在我爸已過世三十年了。

同輩的叔叔姑姑們依然敬重他。

還記得我結婚時，

那些爸爸們的同輩們，

一看到我進場，眼淚瞬間就全掉下來。

事後才知道，在他們眼裡。

那一幕就像三十年前我爸結婚的樣子。

看著三十年後，

仍然很懷念、很敬重我爸爸的家族親戚。

如果我爸還在，或許一切會不一樣吧。

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就是沒開口叫過一聲「爸」


叔叔說，他後來也到現場看過。

爸爸的機車剎車按到底。

地上拖著很長一道剎車痕。

不知道時速到底多快。

所以騎車，安全帽要戴，也不要騎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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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媽佛點，說一下我爺爺好了。

爺爺從以前就不愛說話。

沒想到連過世時，也都一句話都沒留就走了。

不過他從小就最疼我這個孫子，很愛把我帶在身邊。

叔叔常虧我說，爺爺對子女都沒這麼疼，唯獨最疼我。


他過世後，沒多久我叔叔要趕百日完婚。

也是他最後一個小孩還沒結婚的。

當時我已經在讀高中外宿。

只知道幾號喜宴。

但喜宴前幾天，我夢到爺爺。

很開心的坐在老家裡，他最愛的椅子上。

非常非常開心。

事後才知道，那天是我叔叔結婚回家拜祖先的日子。


過三年，我姐要嫁了(肚子大了)。

姐夫來家裡提親那晚。

爺爺來說：我捨不得你姐這麼年輕就嫁人啊。

(從小我和我姐，還有爺爺奶奶相依為命)



還有後來家族的糾紛，爺爺的兄弟們告奶奶。

告的那一天(也是事後才知道那天提告的)

爺爺很氣憤的說，他都處理好了。

這些人會有報應的。

事後官司沒事，爺爺的兄弟們還在法庭上被法官訓斥。


在奶奶的官司結束後沒多久。

某一天突然又夢到爺爺。

夢裡他和我、我叔叔三個人，

在田裡搬著大石頭在走路。

走到一半，爺爺突然轉頭跟我們兩個說。

我麥來企啊，以後就要靠你兩個啊喔！(台語)

然後他就笑了一下，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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