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望遠鏡

[hagan (哈根大師)]

前幾天聽到大塚愛的星象儀，想起來以前曾經流傳過有關於這首歌的都市傳說，有點驚悚、
又有點感動，所以我就藉此為題材，創作了這篇故事，希望大家讀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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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正文：


「再來是電視機前的觀眾所提出來的問題：秋田小姐，那則都市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每次當在妳唱『望遠鏡』這首歌時，底下一定會出現一個戴著口罩、眼角有一個疤的金髮男子，
而他鼓掌的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樣，是手心向外、用兩手手背鼓掌的？」男主持人唸著工作
人員遞過來的傳真紙。

「哇，真是有點驚悚的描述啊！那麼秋田小姐，妳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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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時，我參加了地方的歌唱比賽，得到了冠軍，被經紀公司挖掘。培訓了幾年後，發
了幾張單曲，人氣卻始終低迷，我難過地每天夜裡都在哭泣、無法喘息。我的父親見狀便
叫我先暫停歌唱事業、回去家鄉的短大讀美髮科，希望我能放棄歌手夢，務實過生活。


第一次遇到中村，是在短大的開學典禮。
那時典禮已經過了一半，一個金髮、黑皮膚的男生從正中間的大門走過來，吸引了在場所
有人的目光，我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畢竟第一次親眼看到澀谷系的男生，有一種熟悉的
陌生感。


雖然當時事業、心情都在低谷徘徊，我卻從來沒有想要放棄唱歌。沒有課時，我都會跑到
一間鮮少人使用的鋼琴教室練唱。某日下課後，我一如往常的打開門、準備練習時，鋪天
蓋地的白煙瀰漫而出、燻得我睜不開眼睛。拭乾眼角的淚，我凝住眼眸細看，中村正在裡
面抽菸，他的金髮在煙霾裡隱隱約約閃動著。看到我一動也不動，中村起身走到我身旁、
拍拍的我肩膀，然後豎起食指、輕放唇上。


從那次開始，只要雙方同時有空堂時，他都會靜靜地坐在角落，看著我彈琴唱歌。
他總會說：「妙子啊，千萬別放棄唱歌喔。」


中村從小到大都和媽媽相依為命，黑道爸爸在他兩歲時的一場槍戰中去世。
中村的媽媽身兼父職，在情色酒吧裡彈琴唱歌，只為養家糊口。懂事的中村高中畢業後，
就去工地工作，工作了五年，在某次工程意外時受傷，眼角處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辭職
後休養了五個月，才來到短大學手語。

「那我手語要練得更好，才能在妳唱歌時幫妳翻譯。這樣，就算觀眾聽不到，也能看到妳
的歌詞與旋律。」中村總是這麼說。


中村喜歡觀星。
每年只有五天，媽媽會向酒吧請假，帶中村到N縣的山上露營。入夜時，中村媽媽會帶著他
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中村很常帶我去看星星，儘管只是站在頂樓看著，那麼璀璨的星
星卻彷彿在眼底閃耀了一世紀，直到現在依然清晰。那些星星照得著金髮的他一身黃，點
綴著那時我的人生路，儘管孤單但不孤獨。


畢業後，我也順利取得美容師執照，卻猶豫著要安穩地當美容師、還是再最後一次一搏。
當我對中村說出我的苦惱時，他輕輕撇過頭，沈思幾秒後對我說：「那妳要不要嫁給我？」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有勇氣再一次搏鬥。我知道不論如何，中村都會在遠處靜靜看著我，
就像那些夜裡我們看的星星一樣，恆久遠的注視著我。


我把我們的愛情故事寫成「望遠鏡」這首歌，很幸運地廣受好評，公司立刻跟我加長簽約。
所以我才能一直演唱至今。


不過即使拿起望遠鏡可以看到如此遙遠地北極星，卻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命運。
在作為電視初公開、上林先生主持的音樂節目表演前五天，中村在小時候常去的、G縣某山
露營時，失足跌落山谷，搜救隊從日出搜索至日落，在入夜時才找到他的遺體。據說那時
的他身體嚴重扭曲、兩手手臂外旋了90度，不過面容在星月照映下，出乎意料地柔和平靜。


很愧疚地，聽到消息時我完全沒有哭泣。只是在清晨至下午時不止息地彈著鋼琴，直到夜
晚才走到陽台望著星星。其實我的心情很平靜。


而我是在錄完節目後才知道，唱片公司藉機以中村的死亡為話題，創造出了這樣一個都市
傳說，也確實製造了不小話題，不過很遺憾地，八年來，我從來沒看到這個男子的出現。


不過在我懷孕後舉辦的最後一場暫別演唱會時，唱完「望遠鏡」這首歌後，我習慣性地往
觀眾席轉頭，卻看到了一個金髮男子背對著我，高高地舉起彷彿錯置的手，左右揮動，
在如海浪般襲來地掌聲中，他像是乘著一葉扁舟，緩緩地駛出大海，隱沒在黑暗之中。
之後，只剩下一顆星星在淚眼朦朧中，明滅閃動。


對了，上個月我的兒子剛滿週歲，我把他的名字取名叫「瀧」。
為此紀念我的初戀男友，中村瀧。

只希望這次能由我當瀧的星，在他往後的日子裡，不指引、只是陪伴他，走過夜夜夜夜裡
的，每個快樂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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