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 泰迪與可拉二部曲：恐怖電影

[Austin0201 (TheSilverOne)]

原文網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9cjz4d/the_spoopiest_pictu
re

原文標題：The Spoopiest Picture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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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妳記得妳該講些什麼嗎？」泰迪尖刻的挑眉問，彷彿他是什麼不得志的導
演。「記得嗎？」

        我邊做怪臉邊抓後頸的說：「是呀，但這不合理啊。我的『台詞』和待會我們要
做的事都沒道理，但我記得。」
泰迪眯起了眼，才嘆息著開口：「妳這樣說，我希望妳是在開玩笑。但我可以看出來妳不
是，所以我很難過。妳看看，這就是妳們現在年輕人的問題，英雄只剩大槍跟美女，都沒
有格調跟心計。更別提妳們到處「嚼屁股踢泡泡糖」的中二樣了。如果什麼事都能用衝進
去掃射解決，那何必要用謀，製造一點戲劇張力？」

        我不安的扭動著，忍不住戳了他手臂一下。「說到這個，你真的有計畫嗎？因為
到目前為止我聽到的都是說你有多厲害的空話。」

        他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對街的拉加戲院。當它的招牌全被打亮，燈光熠熠時這裡
興許很迷人，但在凌晨一點的黑暗中，它感覺卻像隻大蛤蟆，坐在街頭等著吞吃膽敢飛近
的蠅蟲。我知道我們必須要做，只不知如何做。從「很有可能會成功」和「所以計畫他媽
是怎樣」兩個角度看都是這樣，泰迪的沈默，壓低了我對前者的期望，也無助於理解後者
。

        「所以我可以至少把惡魔銅板拿下來嗎？」

        他的臭臉上寫滿了憂慮，狠狠的轉頭說：「當然不行啊！就單單因為我們要對付
那些混蛋就是個不該冒險的好理由。妳可以應付疹子的。更何況，還可能有好－多－個－
理由，要妳繼續戴著它。」

        他故意用神神祕祕的語調說道，好欣賞我華麗的大白眼。然後，他便轉回去，繼
續盯著戲院。

        那「惡魔銅板」其實有個專有名詞叫「都魔靈幣」。據泰迪所說，它是路西法統
治時期地獄通用的貨幣，現在則是一些流亡惡魔、邪術師以及魔界忠誠派份子在黑市使用
，也能證明某人在某些圈子裡的認可。當然，這也代表偽造都魔靈幣必然很猖獗。

        如何判斷這是一枚真的都魔靈幣？不管火焰溫度多高，它都不會起火或融化。此
外，它們也充滿了魔界的魔法。在我在瑪雪．阿布納家外的人行道上醒來不到三十分鐘，
泰迪就在我脖子上繫了這麼一個硬幣。他說雖然他沒辦法治癒電影帶來的負面效果，但只
要我戴著硬幣，他就能暫時遏止它。當我問他，當我們走進那厄運男孩家中時，為什麼不
戴著這些精緻的惡魔項鍊呢？他失望的看我一眼，好像答案很簡單似的。

        「這又不是防蚊液，可拉。地獄的聖器不是能給人隨便把玩的。妳沒看過『養鬼
吃人』嗎？」

        當我說我真的沒看過時，他看起來比...不，他事實上真的比我見到他以來任何
時
候都還害怕。他伸手拿起手機，記了一條語音備忘，「教教這女孩針頭人」之類的。他又
瞥了我一眼，悻悻然的加上一句「在找到、摧毀受詛咒的電影後，讓她好好地享受養鬼吃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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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件事之後已經過了悲慘的兩個星期。但是，我還是要大大的表揚泰迪叔叔
，因為他以驚人的效率找到了電影今年的播映地點。我知道他花了兩晚待在工作室裡做人
偶，我猜應該是拿來交換資訊用的籌碼吧。我也知道之後的一夜他消失了幾個小時。但不
管他是用了什麼辦法，當我們看到那些一臉邪惡的管理員在午夜時分護送著膠卷出現時，
我就知道我們來對地方了。沒過幾分鐘，好幾打人或者獨自一人，或者成群結隊的從陰影
中現身，也進了拉加戲院。很快的，所有的壞蛋和一名茫然的受害者，全都到齊了。

        在午夜前幾分鐘，我們在對街就定位時，我問過泰迪叔叔，那名在戲院工作的可
憐人會怎樣？我們不該想辦法警告他、甚或救他一命嗎？我當然知道答案，但這還是讓我
難以接受。聽到他親口說出，似乎會讓我的擔子輕一些。

        雖然泰迪的臉龐在微光下顯得冷漠，但他的語調卻出乎我意料的輕柔。「妳知道
我們沒辦法。他們很有可能會死，或面臨瑪雪般的結局，但那是無可避免的。」他頓了一
下，又以驚人的力道揪住我的手臂。「妳必須要記得，可拉。我們不是英雄，我們沒有要
幫助無辜的人。我們唯一要做的兩件事，是阻止壞事發生，然後好好活著。如果有什麼可
憐的笨蛋一起被燒成灰，我很遺憾，但總比我們受傷的好。」

        我試著要讓手臂掙脫，卻是不能「我懂，但我不同意。我們沒有必要去當自私自
利的混蛋。我也懂為什麼我們不能在這開始前去警告任何人...真的啦。但如果我們進去
後
有機會去救一個人，為什麼不呢？」我又扯了一下，讓我的手重奪了自由。「為什麼不試
試？」

        泰迪乾乾的笑了「妳經歷了很多，一路以來也都表現得很好。如果我覺得妳沒有
準備好，是不會把妳牽扯進這次新任務的。但妳要學會不再理會妳終其一生都被強逼灌輸
的觀念：參加獎也很棒、重要的是心意、盡力而為就好。這些是填鴨的飼料，而我們不是
家畜。」

        他指向那些剛從修旅車裡出來的黑袍身影說：「那些惡魔可不是什麼老師或老闆
或稅務官或任何可以讓家畜安心好繼續吃東西拉屎的角色。如果我們沒搞定他們，他們就
會把我們生生扯成兩半。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的可能性。」

        他再轉頭正對著我說：「而且我要再次聲明：不是只有今晚是這樣，以後這輩子
都是。我們會盡力幫忙，但我們不會讓任何事情凌駕於任務和我們自己的安危。我不是故
意要這麼自負，但是如果我們其中之一死了，會有很大的影響。如果我們在救一個專業能
力僅限於不要在操作爆米花機時摳痘痘的傻瓜時倒下了，我不覺得那人可以完全接過我們
的擔子。」

        我忍俊不禁的笑了：「那麼根據你的思路，你死掉比我死掉嚴重很多囉。」

        他佯裝驚訝的說：「嗯，當然呀。這還要懷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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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下車時，我第十次的問了，為什麼我們不帶著保鏢們？如果我們要面對一些
瘋狂的怪物和惡魔崇拜者，帶個打手不是很明智的事嗎？但是泰迪只是搖搖頭，繼續走。
 ?

        在我問他，要不要帶點武器時，他說這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即使等到晚上過了
一半，多數的人都已經在混亂中死去再出手，我們在物理性的打鬥中還是必然會輸。這讓
我又忍不住提起了那些護衛，但他僅以輕輕一下搖頭回應。

        所以，我走進電影院時，身上只有口袋裡的手機，和另一隻口袋裡的車鑰匙。所
以除非是有人想跟我來張自拍，不然發生其他任何狀況，我都完全無計可施。我全心信任
泰迪，但是如果哈克和傑克…幹…我是說佩利和麥克斯和我們在一起，我會更安心。

        電影院的大廳空無一人，但卻一點也不寂寥。即使有隔音牆在，我們還是能聽到
售票亭後的片場傳來陣陣的尖叫、哭嚎。泰迪先像一個卡通反派那樣，用手指貼在唇上比
了個「噤聲」，再匍匐前往無疑通往屠殺現場的大門。他又以默劇演員或者是魔術師才有
的誇張做作，從身上掏出了四條尼龍束帶，在兩扇門上各綁上兩條。當他挪回我身邊時，
我靠向他，耳語道。

        「你認真覺得那能擋住他們嗎？」

        他意味深長的看我了一眼：「夠久了。」

        我瞇起眼睛看他。「聰明人，那麼緊急出口呢？」

        泰迪叔叔假裝驚恐的摀住嘴巴。「噢！不！緊急出口！我昨晚應該來把它封住的
…噢等等，我封了。如果妳丟臉丟夠了，就去處理投影機吧。」

        我咕噥著跟在後頭，在過了一個轉角後進來一道寫著「遊客止步」的門。我們才
剛要開始爬樓梯前往放映室，就聽到了一個女孩子淒厲的尖叫。當我們一開門，就看到了
這一幕。

        在門邊，有三件濕漉漉的黑袍子攤在地上。我本以為黑袍子的主人不見了。

        直到我看見了那女孩。我的腦子無法理解我看到了些什麼，但她看似被某種肉質
的蟲蛹或是蟻穴所裹縛。她全身都被瑪雪棉被下的扭曲腐肉團團壓制著。當然，除了臉之
外。她的臉被緊箍著朝向螢幕上展開的影像，而且她的眼睛，明顯透露出她早已瘋狂。

        泰迪往前一步，擺明要把我護在身後。「哈囉，同條道上的夥伴們。如果你們方
便放開那女孩的話，我要跟你們談點正事。」

        我強忍著在那些東西從女孩身上鬆脫，任由她癱倒在地時不要吐出來。在他們各
自分開、回到自己的袍子裡時的動作，讓我想到黴菌快動作生長的樣子。在不過幾秒鐘內
，就是三個黑袍的形影站在我們面前。

        其中一人上前，隨著他的接近，一陣腥臭撲鼻而來。「所以你還活著？真有趣呀
，但完全不重要。你來，是要再看一次電影，還是來討死的？」

        泰迪搖搖頭「都不是，鈴瓦席。我是來看是誰陷害我的，來看是誰把去年那男孩
做成了針對我的餌雷。我想說那是我在祕教新樹的敵人，但那是最近的事呀。而我感覺可
憐的阿布納先生那樣子已經那樣很久了。

        鈴瓦席先生的笑彷彿穿透了層層鼻涕，濕濕冷冷的。「你知道的真少哇。我真不
懂，他們為什麼要花這麼多功夫在你們身上。不過不管。」他轉向其他兩人「殺了他們。
然後繼續保定女孩。」

        泰迪往後退了一步，順便把我推出房間到樓梯間。

        「嘿，鈴瓦席。你知道我最愛的迪士尼角色是哪誰嗎？不是那隻阿茲奔呀，叭叭
嘰嘰哇哇的大貓。是小魔象。」 [註]

        有那麼一瞬間，他充滿期待的看著我，還一直戲劇化的咳嗽。我瞪著他，一點也
不熱情的說出他指派的台詞：「是小飛象。」

        泰迪彈了一下我的鼻子，才燦笑著轉向那三名被某種不可見屏障擋在播映室的怪
物。「噢對，我一定是在想別的東西。」

        樓下的戲院傳來巨大的一聲「碰」，所有的尖叫哭號也馬上上升了一個檔次，而
又馬上變成一種濕濕、黏黏的聲音。鈴瓦席想去看劇場內發生的事，卻受阻於那條無法跨
越的隱形線。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蘊含的怨怒讓我得竭盡所能才不拔腿就跑。

        「你幹了什麼？」

        泰迪的笑的很討人厭。「哪個部分呢？是我在天花板裡下約束咒，讓你們這群蠢
驢被困在這裡的部份呢？還是讓我家魔像把你們的電影欣賞社搥成肉泥的部分呢？」

        「不可能。」另外兩個帶著兜帽的怪物已經到了窗口，但是像那個在門口的同伴
一樣，他們也沒辦法逃脫。「你不可能永遠困著我們。然後，你就等著永永遠遠的受苦受
難吧！」

        泰迪轉向了我。「可拉，妳聽到了嗎？我們要永永遠遠的受苦受難呢。」他往後
退了一步「但是他說對了一件事，那東西確實不能永遠困著他們。」

        我瞪大了眼睛。「嗯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要跑了？然後把電影燒了還怎樣的？」然
後，我就見到了哈克和傑克出現在樓梯下面。他們全裸，還缺了幾塊肉，但他們還是靈活
的上了樓梯。在他們接近時，我看到他們兩腿中間光滑的像個人偶。

        「等等，他們是你做的？」我必須要用吼的，因為他們已經走進了控制室，而且
在把那三個催狂魔當棉花糖在扯。

        泰迪點點頭。「是的。魔像其實就只是另一形式的人俑而已。需要一些不同的材
料和技術，但我很快就抓到訣竅了。關鍵，是用一隻活生生的鳥作核心。」他比向了傑克
身後的一個開口。我勉強看到了，一座鐵籠，以及鐵籠之後撲騰的黑翼。「我發現用喜鵲
效果最好，牠們真的是刻薄的壞蛋。」

        他又指向了我頸邊的都魔靈幣項鍊。「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妳戴著它的原因之一。
一般情況下，我很能控制這兩隻。但在殺了這麼多人之後，它們會傾向於陷入嗜殺的狀態
。」他縮了一下，看著哈克開始踐踏那個在投影機邊蜷曲成胎兒樣子的女孩。「呃，就像
那樣。這些銅板被下過咒，讓它們即使在狂暴之下，也可以分辨我們兩人。然後，那部電
影不可燃，但它們會把它撕的夠碎，讓我們可以安全的好好處理它。」

        我大為驚奇，但也感到些許惱怒。「你知道嗎，你可以先讓我知道的。這樣我不
會整晚都在擔驚受怕。我也能幫更多忙，不只是被安排著要講那句爛話。」

        泰迪叔叔竊笑「這樣子比較好。這些人...大部分都很敏感，甚至到特異的程度
。在妳有更多對心靈控制的經驗以前，讓妳提前知道太多會冒很多風險。此外，這是妳第
一次出於主動而非必要去做這些東西。大部分的人都沒辦法故意去尋求這樣的恐怖，不知
道他們之後能不能平安脫身。現在我知道妳可以了。」然後他喪氣的苦笑道：「然後那句
話一點都不爛...」

        正當哈克要用它的巨掌碾爆最後一點肉塊時，它的手指間傳來鈴瓦席的聲音：「
盲議會。」

        泰迪的臉色發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說道：「不可能。」

        一陣小小的狂笑從魔像的手裡滲出：「你們應該要讓電影帶走你們的，那跟他們
要做的事比，是一種仁慈啊...」哈克用力握緊，阻斷了剩下的話，徒留黑色的魔血在地
上
流淌。

        我握了一下泰迪的手臂「那是什麼？他剛剛在講的東西？盲議會是什麼？」

        他試著要笑，但他飄忽的眼神出賣了他。「沒什麼，可拉。那是又一個想讓我們
擔心的怪物。沒什麼的。」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那兩頭魔像上「把膠卷扯成碎片，放進我
們帶來的箱子裡。然後記得要先洗澡穿衣服再到外面，不要引起騷動。我們過一個小時來
接你們。」他瞥向我，卻仍是不敢直視我的眼睛。「走吧，我可愛的小姪女。他們在這裡
放火，我們去吃鬆餅。妳想吃鬆餅嗎？」

        他已經走下了一半的樓梯，但他嗓音中的焦慮卻仍清晰可聞。是恐懼。我們此時
或許安全，但似乎並不是這樣。我搓著頸項被硬幣觸碰到的部位，權衡著我是否真要牽扯
進這個世界、這種生活。這毫無疑問的，是個醜陋而恐怖的地方，但我忍心叫泰迪叔叔獨
自面對嗎？

        他走到車邊時轉身，眼神吐露出會意的悲傷。他能看出我在想什麼，一直都能。
「或者妳不想吃鬆餅，妳可以直接離開，讓我自己去找點鬆餅來吃。妳遲早要開始花妳那
兩千萬美金的。」

        我挑起一邊的眉毛。「我以為那是一千萬。」

        他聳肩道：「風險投資。」

        我笑著輕抱了他，也走向車子。「不，我對現況很滿意。而且我真的很想來點鬆
餅。」

        泰迪真心的笑了。幾分鐘以後，我們就在一家通宵營業的餐館中笑著大吃鬆餅，
並聽著消防車呼嘯而過。我知道他在瞞著我些什麼，但我願意給他時間，再慢慢地去探問
出來。在那之前，和他一同活著在餐館裡，就很夠了。這裡，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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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這段魔改了很多。本來是用魔戒中咕嚕 (Gollum)和魔像(Golem)的諧音，但
中文實在湊不起來。泰迪應該不是會看獅子王的人，可是實在是想不到其他諧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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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Austin0201 (114.36.11.114 臺灣), 08/04/2019 22: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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