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BERIC: 推 01/11 16:58
蜥蜴先生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滿足感。
工讀生將餐點一一端上桌，說是佳餚，其實不過是一碗鴨肉飯、一碗割稻飯，還有一碗下
水湯，樸實得很。
他先挖了一口鴨肉飯。鴨肉不柴，仍保留著水分，紅蔥頭的香氣被鴨油托起，滲進飽滿的
米飯裡，一口咬下，油脂與米香在口中慢慢散開，沒有任何多餘的鋪陳，卻無比美味。
蜥蜴先生向來不太能理解，為什麼人們形容飯食時總愛強調「粒粒分明」。這座小島種植
的米，本來就更為飽滿，也更黏。飽滿代表咬勁，黏性讓口感連續而順滑，沒有粒粒分明
這種事。
割稻飯則是各式蔬菜、碎肉、蒜末與米飯拌在一起，只淋一點醬油，顏色算的上繽紛，繽
紛的像是大學時期的日子。那時候的蜥蜴先生什麼都沒有，卻像甚麼都擁有了一樣。
下水湯喝完，薑氣順著喉嚨沉下去，像是替身體收了尾。蜥蜴先生起身往外走去結帳。
櫃檯後的是老闆秋生。即使忙著，他還是抬頭看了一眼，隨即認出這位許久未見的老顧客
。
「好久不見，」老闆說，「今天只有你一個人來喔?」
蜥蜴先生點點頭。
「嗯。」
蜥蜴先生站在櫃檯前，目光越過人影，落在店裡靠窗剛剛坐的那張桌子上。那一桌是他們
的老位置，以前總是坐不下，得多拉兩張椅子。現在，那張桌子只擺著他剛離開時留下的
碗筷。
「對，只剩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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