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維達計畫：敘事之力

[sarlyn (Satsumako)]

https://i.imgur.com/aL6hvXv.jpeg

尼爾的家很寬敞，幾乎就是電影中會出現的精品住宅。簡約黑色和灰色、木頭配上金屬，
構
築出一種剛硬但安穩的空間，就像一雙穩穩包裹孩子的強壯臂膀。

但是科林並沒有覺得舒適，除了得知自己在世界上還有個雙胞胎弟弟外，兩人竟然都繼承
了
源於母親的超自然力量。

而這份能力被人為地誘發、強化，變得越來越不可控。那位主持研究的德裔科學家在美國
政
府支持下，非法地展開人體實驗，第十二號實驗體就是他們的母親。計畫被關閉後，關於
十
二號的消息很少，不過似乎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這是很重要的資訊，因為它代表...」

科林將話接下去：「代表她可能還活著。」

尼爾點點頭。

「等一下，奧古斯特先生。」

「拜託，科林，叫我尼爾就好。」

科林對此很尷尬。因為這麼多年過去後，有陌生人和他稱兄道弟，實在難以接受。

對方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於是主動回應：「我們可以找時間去做基因檢測，我付錢。但
是
你也感受到了吧，我們兩個之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連結。」

那句話像一道暗流衝擊著空氣。科林眉頭微皺，作為有軍事背景的政府探員，無法掌控局
面
讓他緊張。

「既然講到這個話題，那你可否先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他比了比尼爾身後的那團黑
影
。

『湯普森先生，雖然我們確實以某種方式連結在一起，但不代表你可以任意使喚我。』

酒紅色的光點在黑影中亮起，科林隨即感到身體一陣刺痛。

『我遠比其他靈體強大，就算是電影和動漫中的想像都不足以企及。希望我們對話時，雙
方
都能保持更禮貌的態度。』

「冷靜點，賽芮。一時之間要接受這些太強人所難，我們的初次碰面也沒有比較好。」

尼爾打完圓場，再度把話題轉向科林的疑問：「牠的名字叫『賽芮（Seirey）』，是一個
能
夠透過『敘事』改變現實的超自然存在。」

在他口中，賽芮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不過西元前兩千多年時牠受到一位拉格什公主吸引
、
和對方連結在一起。這位公主用自己的名字略為調整發音後替賽芮命名，那時起牠才從「
一
團混沌的虛空」中凝聚成形。賽芮在附身體死亡後只能被動地等待合適的人類，直到牠更
換
到兩人的母親身上。

「然後母親進入維達計畫，一系列實驗強化了她和賽芮的連結。」

科林瞳孔微縮。這個名字，他曾在某些被塗黑的文件裡見過。但那些文件只提到十二號擁
有
「異常的腦波」與「干預現實的可能性」，從未提及她的後代。

「所以我們體內的能力是因為血緣的關係？」

尼爾否定了這個可能。

因為在賽芮與人類互動的漫長歲月中，牠只會在附身體死亡時轉移。他們之中無論是性行
為
、生育、極度親近的關係等等，此前都不曾改變過賽芮附身的規則。然而這道規則不知何
故
，在兩人的母親身上發生變化。

這種改變也影響了賽芮的能力。過去牠不曾干擾宿主的心智，但是當牠首次在十二號體內
醒
來時，卻發現自己佔據了表層意識的某個部分。

「不是因為血緣。」尼爾的聲音放低了些：「我認為是因為實驗的人為干預，意外讓賽芮
的
力量轉移到我們身上，而且是以很不平均的方式。」

科林呼吸一滯，腦海閃過自己過去生活中一些奇妙的記憶。某次在伊拉克的搜查行動中，
他
直覺性地指揮小隊繞路，因此躲過了炸彈攻擊。腦海中浮現出兒子擊出全壘打的模樣後，
他
真的就把球打飛了老遠。心中暗唸著前妻吵架時會說的句子，很快對方就說出完全一樣的
話
。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事情與弗雷少校有關。這名年輕氣盛而且仕途平步青雲的上司和科林的
隊
伍合作了半年，那是整個軍旅生涯中最不愉快的經驗。因為弗雷少校極欲求勝的野心，讓
他
時常下達風險很高的指令、枉顧在第一線的作戰人員。

科林和他的隊員們因此時常在私底下開玩笑地詛咒他，但是某次他說的話卻成真了。弗雷
少
校在一次營救行動中受傷，一塊被爆炸加速的金屬片從眼窩刺入，使這位即將立功的軍人
再
也沒能從病床上起來。

「所以那股異樣感是真的。」他緩緩開口，眼神由茫然逐漸變得清澈、堅定：「你說分配
得
不平均是什麼意思？」

「因為賽芮在我身上的部分比較多，所以我能用單獨使用牠的力量。但是相比母親，恐怕
還
是有不小的差距。」

接著尼爾解釋了所謂的「敘事之力」。

顧名思義，這股超自然力量透過創作故事來改變現實。賽芮無法獨自啟動這股力量，必須
要
依靠有交流能力的智慧生命體才行，因此自古以來牠的附身體都是知識和創造力相對出眾
的
人類。

附身體對創作、知識的渴求同時也滋養著賽芮，所以雙方的緊密連結意味著能動用更多力
量
來改寫現實。

「敘事之力」的運作需要遵守三個規則：

第一，宿主和賽芮之間有深入且穩定的意識連結。

第二，宿主基於自由意識、在符合因果邏輯的範圍下進行創作。

第三，這個創作需要被傳播給足夠多的人。

尼爾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紙，上面用稚嫩雜亂的蠟筆勾勒出一隻有著藍色眼睛的鳥。

「這是我透過賽芮畫出的、母親畫作的複製品，她似乎主要依賴繪畫來干預現實。賽芮認
為
可能是人為干預，讓我們的媽媽飽受思覺失調之苦，只有透過牠上升到表層意識時才能發
動
力量。」

然而賽芮無法自行創作，某種難以明說的法則束縛著牠。所以即便在意識層面上佔據軀體
的
大部分，賽芮能畫出來的依然只有宿主殘留在意識裡面的碎片。

『卡特里娜的精神崩潰得很嚴重，甚至都沒能完整地拼湊出一隻鳥該有哪些部分。那個東
西
只活了很短的時間，因為她創造的是一個空殼。相比她，尼爾更擅長鋪陳一段故事、讓它
們
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派上用場。』

「等等！」科林發出驚呼。

「所以你們已經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尼爾點點頭：「在實驗中她叫卡特里娜．特拉芙（Katrina Twelve），本名則是琳達．克
蘭
斯頓（Linda Cranston）。」

這個回答科林皺起眉頭。

「既然你們都知道這些資料，為什麼不寫個母子重逢的故事就好了？！」

「我早就嘗試過了，但是沒有用。」

『我們也還沒搞清楚原因。不過可能是因為我和卡特里娜被反常地分離，以至於還有小部
分
的力量碎片殘存在她體內。這不足以讓她使用能力，但是會阻止我改寫關於她的現實。』

科林還想爭辯什麼，但是被尼爾出聲打斷。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找到你。」

「找到我？」

「亞洲那有句話：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可能你從軍就是為了此刻，我和你雖然沒有依
循
任何計畫，但是都走上了最適合的位置。」

尼爾說自己幾年前就知道科林的存在，但是無法確定雙胞胎哥哥的姓名。在嘗試尋找無果
後
，他想到了一個解決的方法：將自己曝光在大眾面前。如此一來，假以時日一定會有人發
現
自己和尼爾長得很像。

所以他利用「敘事之力」擴大自己的知名度，並且積極地推動影視合作，唯有如此才能在
媒
體上受訪。累積幾年的成果，就是科林的兒子無意間看見的訪談節目「致敬名單」。

「那我怎麼知道，此刻的這場會面是不是你利用能力準備的？」

「你還不懂嗎？賽芮的能力無法影響和自己有關的事物，所以你、我、媽媽都被排除了。
」

『不過既然特拉芙雙子已經會合，那麼我們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科林聽不懂這句話，但是感到緊張。

「我們需要透過你找到母親。」

「怎麼找？」

「用敘事之力讓超常局招募你，然後就能從內部取得資料。找到她被安置的地點後，一切
就
簡單了。」

科林知道超常局。這個全稱「世界超常事件處理組織」的聯合國部門，負責監管全球發生
的
各種古怪事件。科林見過幾位他們的探員，全部都散發著某種特殊的氣質。

冰冷、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的雙眼。

「你見過他們，對吧？超常局的探員。」

科林點點頭：「不是太好的經驗，但是他們效率很高、公事公辦，就是有種異樣的感覺。
」

尼爾說那是因為超常局在冷戰結束後仍持續研究著各種超自然事件。他們為了掌控那些動
輒
能殺人、毀滅世界的存在而無所不用其極。

「好，所以我們要這麼做。」尼爾把那張藍眼鳥的畫收回夾層，「你作為敘事之力的容器
之
一，沒有辦法直接被影響。但是我們能夠改寫他們的招募計劃，讓超常局自動想起某個人
—
某個幾乎就是你的人。」

科林頓了一下，才發現尼爾甚至都沒詢問自己的意願。

『說的沒錯。』賽芮的酒紅光點略微擴張，像一滴墨在水中展開。

『接下來只要故事被足夠多人「複述」，現實就會順著那條最省力的路改道。』

尼爾走到桌邊，打開筆記型電腦：「那我們開始吧。」

「開始什麼？」

「一個大型論壇中最受歡迎的故事，涉及政府秘密、陰謀論、超自然事件。」

他帶著筆電走回座位，將螢幕轉向科林：「超常局某次和網路犯罪有關的行動中，以往冷
靜
辦事、高效率的探員判斷失準。高層意識到他們需要一個有軍事背景，但是面對危機能適
度
依賴直覺的人。」

科林快速掃視螢幕裡的文章。上面提到一個男人在網路上公開自己凌遲被害者的內容，但
是
現場沒有任何血腥、他也沒有拿任何工具。影像內男人只拿著一個筆形物體觸碰對方，那
名
受害者隨即痛苦地哀嚎。

檔案名稱寫著「Golden Apple」，文章標題則是「我駭進了一個神秘的政府資料庫，然後
我
覺得自己完蛋了」。

「等等，我知道這件事，臺灣政府的網路犯罪部門諮詢過我們的意見。」

尼爾點點頭：「當然，它是已經發生過的現實。『賽芮』難以無中生有，牠必須在符合邏
輯
與脈絡的情況下干預現實。所以拿已經有的事件當素材最適合。」

「所以…你其實早就把『敘事』準備好了。」

「當然，我不確定你的身份，無法事先準備適合你的版本。可是我透過各種管道調查和搜
集
資料、準備得很充分。」

『尼爾為此寫了五個不同的版本，好應付各種狀況。』賽芮補充道。

科林難以置信有人能做到如此程度。

「總之這個版本肯定能用。論壇的超自然創作版、陰謀論討論區、網路創作分享頁面等等
。
」

尼爾快速地操作著，透過程式快速地將整理好的故事發表到不同平台。

「我們不會提到超常局、不會提到你，讓故事在某些部分留白，這樣『敘事』才有足夠的
時
間醞釀。相關人員的現實被改寫、加入新記憶，之後現實像滾雪球一樣動起來。」

『蘋果不是蘋果，只是人們將之稱為蘋果、給予它定義。』賽芮像在微笑，雖然牠沒有臉
。
『敘說生成存在，存在造就現實。』

在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後，屋子忽地安靜下來，只剩冷氣運轉與城市遠處的引擎聲。

誰都沒有說話。沉默像另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無比熟悉、難以言說，但確實存在。

然後一陣寒意從尾椎刺入、隨著脊椎蔓延，科林身體忍不住地打顫。儘管不是親眼所見，
但
是他覺得有某種東西進入血液裡，所到之處冰冷、有輕微的刺痛。

「感覺到了吧？那是敘事之力開始運作的徵兆。」

科林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來降低不適：「還真是特別的體驗。」

「你會習慣的。」尼爾微笑道。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才開始交談。科林發現尼爾生命中的重要轉折幾乎都和自己一樣，但
是
二人最終走上截然相反的路。尼爾在九年級時開始喜歡寫作—剛好是青春期、人格特質開
始
鞏固的階段。直到升上高中那年，尼爾才終於第一次見到「賽芮」。從那時候開始，尼爾
就
不斷地摸索「敘事之力」的使用方法，甚至從「賽芮」那得知自古以來所有宿主們的故事
。

訊息提示音將科林喚回現實。他開啟螢幕，上面是簡短的工作通知：

編號：ICT10224071
序位：立即回覆
密等：僅有二級以上人員及其主管知悉
任務：［諮詢會議］隱密搜索行動/風險評估/壓力情境下的限時決策
地點：線上會議
備註：此為保密性單獨面談，務必徹底執行

「也太快了吧？」

「如你所知，超常局探員冷靜、高效，擅長在有限的時間內快速做決定。但是我猜和你會
面
的不是外勤探員，而是負責招募工作的管理層或專職人員。」

『別緊張。』賽芮說，語氣意外地柔和。『故事還在路上，我們只是聽見了風聲。』

「上次我聽見風聲時，有人腦袋被開了一個洞、現在還躺在病床上。」科林苦笑，從座位
上
起身：「看來我得離開了，但是我們保持聯絡？」

「當然。」

科林頓了一下，沒有反駁。

三小時後，科林在部門內專用的隔音會議室內點開了連結。

開啟的是一個他不曾見過的網路會議程式，參加者除了科林外還有兩個人，但是他們都顯
示
為「匿名」、沒有照片。會議要求載明他全程開啟鏡頭、不可關閉，而眼下只有他一個人
曝
光，讓科林有種被單方面檢視的感覺、令人不悅。

「湯普森先生，抱歉假期中打擾，謝謝你的撥冗。」一個女聲響起，但是語調平靜、沒有
任
何特別的起伏。

對方陸續給出幾個情境：在一棟集合住宅中發現疑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攔截貨輪進行搜
查
卻發現船員全部身亡、針對潛在恐怖份子的搜索行動卻發現隱藏暗道通向巨大的地下祭祀
場
所。

科林逐一拆解問題，像在拆一顆看不見的炸彈。雖然這些情境都很詭異，但是他知道要做
的
事情並沒有變化：行動指揮官需要全面性的評估風險和付出的成本，包括資金與人員損失
，
甚至是後續的賠償、補給。如果放棄正在執行的目標，那麼就必須確認新目標是否有足夠
的
價值。如果是第一線指揮者，那麼除了完整地回報現場情況、等待命令外，必要時也要臨
機
應變來確保降低風險。

那個女性在過程中沒有任何非必要的交流，只有不時會在科林停頓時補上「嗯」。另一位
與
會者則全程靜默無聲，沒有開鏡頭也沒有開麥克風，但是科林認為對方肯定在線。

直到最後一題答完，女人立刻說了「請稍等」後便關閉麥克風。這次持續了頗長的時間，
科
林必須盯著螢幕，所以他點開瀏覽器。

「我們會再聯繫你。」約二十分鐘後聲音才傳出來。

「到時候麻煩湯普森先生務必撥空。」

通話結束的同時程式也被強制關閉。他從螢幕的反射看見自己雙眉之間的皺摺，還有一絲
他
不願承認的、被點燃的光。

兩天後，科林剛回到家、打算開始享受假期時，門鈴響了。

應門後，走廊上站著一位褐色頭髮、有翠綠色雙眼的亞裔女人。不用等對方開口，科林就
知
道來者是超常局探員，而且有很濃厚的軍事訓練背景。他暗忖這種安排是刻意為之，因為
自
己是軍人，彼此有「共同語言」。

「不是吧，我才剛放假耶。」

他故意表現得誇張了點，測試對方是否會動搖。結果女人完全忽視他的反應。

「湯普森先生打擾了，我奉命來接你。」

她手裡的識別證上有著灰色印刷、獨特的三角形超常局標誌。科林留意到女人用拇指按壓
著
一端，卡片上隨即顯示「已認證」並出現照片、識別碼與探員代號，而她叫「 雷鳥（Pta
rm
igan）」。

「妳和閃電鳥（Zapdos）有什麼關係嗎？」

對方皺了一下眉頭：「不好笑。請移駕吧，湯普森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來。」

科林聳聳肩，他當然明白。而且這一次，他背後的尼爾和賽芮也會知道的。



後記：這是第一個版本的封面圖，可以評價看看哪個比較好。目前多數喜歡第二版。其實
有
不少封面圖我更新過，或是做了多個版本。

https://i.imgur.com/Ay4k27F.jpeg

＊＊＊＊＊

嗨，媽佛板。

擁有敘事之力的雙胞胎終於合體了，不過接著出場的角色才是重點（畫線）！

我最早在利用AI整理要改編的歷史素材時，創造這個角色的雛形、最初只是單集出現用的
串
場人物。但是這傢伙的身份非常有趣，我於是將他提升成劇情中重要的角色。

很期待下週第一次讓他出場！

啊，我知道「雷鳥」和「閃電鳥」幾乎不可能搞錯，但是好像也沒更好的梗可以用了。「
妳
會放電嗎？」的口氣又太像白目國中生，抱歉我真的技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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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36.159.10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marvel/M.1770470250.A.18C.html
推 agoy0802: 推
推 beastwolf: 說到雷鳥我倒是想到北美原住民傳說裡那隻Thunderbird
→ beastwolf: 是說我看到弗雷少校的描述本來還以為是老人星裡那個少
→ beastwolf: 校，結果回去找才發現人家還活蹦亂跳的 XD
他們是不同時代的人喔～
推 IBERIC: 推
※ 編輯: sarlyn (114.36.169.221 臺灣), 02/10/2026 20:18:42
推 beastwolf: 我甚至不記得他們時代不同，只記得是討人厭的傢伙 XD
推 Allo1996: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