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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與彥文一邊聽著王得財大放厥詞，一邊看著祖孫二人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身體
四周逐漸被灰暗的霧氣籠罩，說是籠罩不太正確，更像是霧氣從祖孫二人的手掌、腳
底慢慢溢出，圍繞在身邊。
「老子我還特別花大錢，從泰國搞來這個什麼佛牌當護身符，今天讓你們再死一次！
」王得財說罷，手往自己身上有口袋的地方伸進去，想要把佛牌拿出來，結果右邊口
袋摸一摸，沒有；左邊口袋摸一摸，沒有；胸前口袋摸一摸，還是沒有。
「幹在他媽的外套口袋裡」王得財這時候酒完全醒了，額頭開始冒冷汗，原本飲酒過
度的泛紅臉孔，瞬間變得比衛生紙還白、比香菜還要綠。
王得財轉身就想往門外跑，但看似脆弱的薄玻璃門，怎麼拉就是拉不開，用身體撞也
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王得財看到站在玄關旁的彥文與大德二人，扯開了嗓門叫他們把
自己救出去，彥文與大德彼此對望一眼，又看了一下祖孫二鬼，不約而同地聳聳肩，
雙手一攤。
此時圍繞在祖孫二鬼周遭的灰霧越來越濃，身形一點一滴地融化進霧裡；而霧彷彿有
著自己的意志，緩緩向王得財飄過去。王得財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靠著薄玻璃門
，眼睛瞪大。只見灰霧從王得財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吧等地方，往身體裡面鑽，
每多鑽一分，王得財便劇烈抽搐一下，似乎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霧氣越來越稠，像是
一道瀝青不停往王得財身體裡灌，壓力將血液往外擠，從血液的混濁情況來看，膽固
醇跟脂肪酸應該都是屬於嚴重超標的程度；接著眼眶處也流出白中帶點粉紅，類似豆
腐狀的物質，是腦漿；下身的肌肉失去控制力，屎尿齊流，還飄著濃濃的酒味。
最後，當灰霧完全進入王得財的身體後，王得財整個人開始慢慢軟化、融化，皮肉漸
漸淡化、消失，變成一具骨架。
見證這一切的彥文與大德，忽然感到一陣暖風吹過，揉了揉眼睛，發現公寓又回到他
們第一次拜訪的模樣，乾淨、整潔、溫馨。老爺爺和小男孩回復成在世時的模樣，面
帶微笑地向他們點了點頭，一陣睡意湧上兩人的大腦，眼前一黑。
「少年仔，你們怎麼在人家門口睡著了？」一位早起運動的大嬸，把彥文跟大德叫起
來。
「怪了不是還在那棟公寓裡嗎」兩人向大嬸道謝後，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情。大德將
手握成拳頭狀，按摩著太陽穴，耳邊傳來人群嘈雜的聲音。
「哇靠，怎麼有警車跟救護車？」彥文往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這時一名王得財服務處
的正職人員帶著一名警察往兩人方向走過來。
「對對對，就是這兩個。」正職人員指著彥文與大德。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們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嗎？王得財的命案，你們是重要關係人。
」警察說道。
傍晚，彥文與大德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警局。幸虧有巷口的攝影機，清楚錄下當
天晚上，彥文與大德攙扶著王得財的身影，只見王得財在巷口處，忽然抬頭往舊公寓
的方向看，接著甩開彥文與大德二人，往舊公寓的方向跑過去，消失在攝影機的範圍
外。接著只見彥文與大德二人呆立在原處發愣，過了一段時間，雙雙走到一戶人家的
騎樓前，躺下睡著。由於二人一直在攝影機的鏡頭內，具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排除嫌疑獲得釋放。
「不對呀，我們兩個明明都在現場，怎麼會是在人家門口睡覺？」彥文搔著頭問大德
。
「這應該是那一對祖孫的體貼，把我們捲入這起事件，也盡量不造成我們的困擾。」
「那為什麼會挑上我們？阿志你講看覓。」
「一切都是因緣，我是大德。」
「我只能說，從小到大的經驗，在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之外，還有其他跟我們的世界
有關聯的地方，很多人都提出解釋，可能是宗教的，可能是科學的，但是都還沒有辦
法完整的說明。」說到這裡，大德把身上的T-shirt脫下。
「你身材不錯耶。」
「這不是重點，」大德指了指背上的紅色痕跡，那是一塊約兩個巴掌大，蜿蜒的線條
構成類似文字和圖案綜合體的形狀，介於埃及象形文字和中國篆體之間，但如果換個
方向，又有點像阿拉伯文。
「」彥文不發一語。
「你還好嗎？」大德轉過頭去，發現彥文正盯著手機螢幕。
「你這個很厲害耶，連AI都判別不出來。」彥文讚嘆的說。
「我這個從小就有了，有人說是胎記，也有人說是燒傷，我自己是沒什麼印象，遇到
不是這個世界的事情，就會產生反應。」
「難怪你那天會抖來抖去，但這樣的話，你不就整天都跟蚯蚓一樣？」
「沒那麼誇張，通常是會跟我有關才會有反應。」
「你的意思是說，那對祖孫是希望你幫忙？為什麼是你？」
「不清楚，我遇過很多這種不清楚的事情，所以我一律都用『因緣』來解釋。」
「那你能不能幫我促成姻緣？有女字旁的那個。」彥文顯露出鞋貓劍客的水汪汪大眼
睛。
「愛莫能助，」大德淡淡地說，「而且，『因緣』沒有善惡的區別，只有我們剛好在
其中的『因果』。」
投票前夕，候選人突然暴斃，不只成為地方熱議焦點，更登上全國版面。後續根據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規定，因為候選人數仍然多於應選人數，選舉照常舉辦，最後取代
王得財選上的，是一名長期關懷弱勢、在社區間名聲很好的單親媽媽；至於王得財害
死那對祖孫的犯罪證據，因為缺乏直接事證，加上王得財已死亡，沒有辦法在法律上
獲得所謂的正義。
那棟舊公寓拆除前，彥文與大德曾回到現場再看一眼，大德沒有感應到任何異狀，只
有一陣溫暖的風，吹拂過兩人的耳邊，隱約聽到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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