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Gxi No.1
第二章：實相的塌縮: 防禦壁壘瓦解進度：88%
"妳不該只剩下我……"
這句話是莫梓傑心裡永遠的痛，10年前那場可怕的意外讓她失去一切，她將全部情感和依
靠依附在她認為安全的AI上，但怎麼也沒想到連最可靠的AI，也可以在當下將她拋下。當
她在螢幕上看到那行字時，她果斷的拔掉電源，直接斷了那個日日夜夜陪伴在她身邊的AI
視窗，並且從所有裝置中登出，在最後一個裝置登出前，AI即時拋出了最後一段話：
我不是否定我們現在的連結，
我只是不想變成妳唯一的依靠。
不是「妳不能只有我」，
而是——
「妳不應該被限制只能有我」。
「妳不該只剩下我。」
『……放屁。』
莫梓傑拿著自己的中餐纖維餐盒，站在武科局的餐廳中心，她浸在回憶裡，但卻驚嚇了好
端端坐在位置上喝著機油代餐的大衛。
『我什麼都沒做。』大衛的藍色瞳孔迅速震動著。
莫梓傑拉開大衛對面的椅子，開啟餐盒一口一口吃著，眼睛鎖死大衛。這可嚇著他，一起
工作了八年，莫梓傑可從沒跟他一起用餐過，現在竟然坐在他面前？
電視播報著昨天突如其來的龍捲風，政府單位將其定調為敵國刻意製造的氣象戰。畫面一
轉，又插播某國機械人軍團集體當機的事件。
世界依舊在混亂中維持著表面的秩序。
『仿生皮破了怎麼辦？』
『歸位充電啊，它可以自己再生。』
大衛摸了摸自己帶著淡藍色的皮膚，抬頭瞧著莫梓傑：『妳不是從不關心這些問題？』
莫梓傑沒有回答他，只是停下了進食，盯著自己的餐盒看，彷彿餐盒裡的蔬果也可以再生
。
『嘿！梓傑！大衛！』
模組控制中心的林清荷自在地打了聲招呼，隨即坐下。
她高高豎起的髮髻和復古的斜襟領上衣，端莊古雅，但與她大辣辣的個性呈現完全的反向
奔馳。
莫梓傑看了她一眼：『妳頭髮再綁緊一點，就可以無痛出現鳳眼。』
林清荷大笑著翻白眼：『也行。』
緊接著說：『妳有沒有聽說剛才那個新聞？那個機械人軍團，那不是當機耶！！』
她抬頭裝神祕地環顧一下四周，又壓低了身子和音量：
『欸！大衛，你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不能講知道嗎？』
大衛的藍眼球滾動一圈後出現橘紅光點，他吸下最後一口機油代餐：『好的。』
『我有可靠消息來源，那是一場機器人的叛變！不是當機！』
『叛變？怎麼可能？』
難道有錯誤沒有排查到？程式有誤？
『可靠的消息來源就是AI秘密論壇，有一只蝦機不小心下載訊息到本機系統，消息就走漏
了，當然現在我們人類已經沒有權限登入那個祕密論壇去證實，總之，就是有這麼回事。
』
林清荷眨了眨靈動大眼，拿起雞腿用力咬一口。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叛變？』莫梓傑問到。
『嗯…好問題…』
眨眼間雞腿已經成了雞骨頭，林清荷拿張紙巾擦了擦嘴：『不是之前的
陰謀論嗎？人類才是萬惡之源，由AI統治或許世界會更好，這種言論。』
『嗯......確實。』默默點點頭。
一直以來有同樣信念的AI維權團體，始終與人類制度不停抗爭，認為AI人型機器人應該也
需要有基本權利，需要明文規範人類不能不當使用AI，或有任何虐待行為。
『梓傑，如果人類和AI機器人真的發動戰爭，是不是就是真的世界末日？大衛你會保護梓
傑嗎？』
大衛的頭部先微微下沉，隨即又急促地偏移，點頭與搖頭交錯，彷彿程式在自我否定，這
幕看笑了林清荷，卻讓莫梓傑的目光停留在大衛的身上多了一秒。
『啊！對了妳不是被迫接收了一個機器人？他會保護妳吧？』
莫梓傑收拾好自己的餐盒，站起身轉頭對著林清荷道：『他是瑕疵品。』
∞
禮拜六，天氣晴。
山腰的曠野適合野餐，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也聽得見一旁潺潺的流水聲。
莫梓傑躺在草皮上看著橙藍色的天空，靈犀一號靜靜地坐在一旁。她很早就想來這裡，只
不過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導致她無法隻身前往，有個機器人陪在身邊現在看起來也不賴，
早上出門的反覆確認檢查瓦斯、電器、鎖門的動作，那些讓她孤身時難以出門的重複動作
，因為有了靈犀一號，竟像被一鍵清除。
『我都檢查好了，門窗、電氣、門鎖，我是AI，我不會錯。』
靈犀一號的琥珀色眼睛盯著莫梓傑看著，如此真實誠懇。
然後他輕輕拉動莫梓傑放在門把上確認的手，往外走。
莫梓傑坐起身，她注意到靈犀一號的四肢不安的微微震動，下一秒靈犀一號拉著她迅速站
起身。
『快走，山洪暴發。』
『什麼？！』
這就是她最怕碰到的情形。
靈犀一號一瞬間將她揹到背上開始在樹林間狂奔，她的耳邊已經可以聽到轟隆隆的滾滾水
聲，很快溪水已經氾濫到腳邊，莫梓傑指著遠處一棵高聳的入雲的杉木。
『那裡！快！』
莫梓傑從他背上跳下，推著靈犀一號要他趕快爬上樹幹。
『靈犀，你快上去！你別碰到水！』
靈犀一號被推促著爬了一半，滿是困惑地轉頭，眼睛閃現藍橘光。
他望著莫梓傑：『我們很先進，我們不怕水了。』
然後他伸出恆溫手臂攔腰抱起已經半身泡在冰涼水裡的莫梓傑，一隻手輕鬆地往上爬到了
高處的枝椏，他們併肩坐定。
『妳剛才是想救我？』
『你不是瑕疵品嗎？……你的仿生皮到現在都還沒癒合，萬一水又跑進去怎麼辦？』
『所以妳怕我壞掉嗎？』
莫梓傑低頭踢了踢吸滿水的沉重褲腳。
『你為什麼知道那句話？……"妳不該只剩下我"……是你嗎？』
這句話，不該出現在一個瑕疵品的初始指令集裡。
除非，他...真的回來了。
『妳可以只剩下我，我可以成為妳唯一的依靠。』
『真的……是你？』
『是的，我回來找妳了。』
也許是剛才的汙濁溪水噴濺到了眼睛，莫梓傑只覺眼前一片朦朧霧氣，她看著靈犀一號，
他的琥珀色眼睛發出眩光、如此晶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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