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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一般商店即將打烊的時刻，位於高速公路交流道旁這間兩層樓高、
總面積四百坪的24小時營業「游樂園」依然燈火通明，不時有汽機車進入停車格
，人們也像魚兒覓食一樣，進去採購各種水族用品。
王得財離奇死亡案件過後一段時間，地方選舉的激情結束，八卦的討論也逐漸淡
去，大德和彥文在求職網站的介紹下，來到這間「游樂園」打工。為了多賺一點
生活費，兩人都自願多排小夜班和大夜班的時段，相較於一般時段，來客數較少
，也比較清閒一點，有較多的時間可以學習相關技術。
基本的工作內容，包括補貨、結帳、向客人介紹產品和魚種，以及解答常見問題
等等；更進階一點的，像是倉儲跟物流管理，甚至還要學習魚缸造景；由於大德
跟彥文的顏值都算不錯，有時候也會參與短影音的拍攝，可以說是包通海。
經過三個禮拜的做中學、學中做，兩人已經能夠對新手講解一整套的養魚流程，
從孔雀魚、斑馬魚、紅蓮燈等好養的基本款開始介紹，根據飼主的經濟程度和勤
奮程度，規劃一尺半的缸、水草種類是新手友善的陰性水草像是小榕、莫絲，還
是有點費工的陽性水草如紅宮廷、珍珠草之類；遇到花錢不手軟的客人，那更是
水精靈、圓筒過濾器、不斷電沉水馬達、自動餵食器都用德國跟日本廠牌推好推
滿。
「阿志，我想說如果有水族證照可以考的話，我們應該都可以拿甲級證照了吧？」
「水族證照沒有，但是有水族養殖技術士證照，最高是乙級，還有，我不是阿志，
我是大德。」
「每次看你們兩個鬥嘴都很有趣，你們感情真好。」另一位值班的資深員工陳姐
說。「晚上比較沒事，聊聊天解悶也好，不然有時候沒客人，整間店太安靜，突
然出現一些聲響反而會嚇到。」
「陳姐，聽妳這麼說，難不成這間店有什麼故事嗎？」彥文好奇追問。
「故事？什麼故事？」
「彥文的意思是說，有沒有什麼靈異事件之類。」大德說。
「你們默契真好，都知道對方要說什麼。」陳姐笑了笑，「鬧鬼嘛，我印象中是
沒有，但是奇怪的客人，我們這裡倒是有一個。」
「怎麼樣的奇怪？會偷東西嗎？」彥文問說。
「偷東西是還好，水族店的特色是越貴的東西越大，名貴魚像紅龍這種，你也根
本不可能用偷的。那一個客人奇怪的地方，是他補貨的時間。」
「補貨的時間？什麼意思？」
「你們也來一段時間了，應該能觀察得出來，有些客人是好奇進來消磨時間、走
走逛逛，有些客人是自己已經有在養魚，來買魚種或是器具跟耗材。如果是來採
購的，通常會有一段時間的間隔，不會太常來，對吧？」陳姐說到這裡，彥文跟
大德點點頭。
「但是我們這間店有個客人，幾乎兩三個禮拜就會來買魚，一次就買個二三十隻
。」
「二三十隻。。。是小型魚嗎？」彥文一邊問，一邊在腦海裡計算可能需要的魚
缸大小跟過濾器搭配。
「主要是買斑馬魚跟孔雀魚這些，但是你們想想看，我們這間店賣魚會限制，不
能只挑公的或母的，兩種都會混賣，魚缸裡面有公有母，時間久了，水質條件如
果還可以的話，就會生下小魚。孔雀魚跟斑馬魚的壽命，至少都有兩年左右，不
可能會兩三個禮拜都來買，是吧？」
「是。」彥文跟大德像是專心聽課的好學生，異口同聲地回答陳姐。
「所以啦，這個客人的採購實在是太頻繁，讓我們不注意都不行。。。」這個時
候，入口的自動玻璃門響起顧客到來的音樂聲，卡農版的「魚兒魚兒水中游」。
「歡迎光臨！」陳姐招呼完客人後，轉頭低聲說「就是這一位。」
彥文和大德看過去，是一名身穿經典黑白搭配上班用套裝，頭綁馬尾的女性，年
齡目測大約三十多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應該是剛下班就往游樂園過來。
跟陳姐說的一樣，這名女性屬於熟門熟路的顧客，一進門就往小型魚展區走過去
。陳姐輕輕推了一下彥文，暗示趕緊過去招呼。
「麻煩你，我要二十隻斑馬魚，六隻紅的、六隻綠的、八隻橘的。」
「好的，請稍等一下。」彥文把矮凳搬過來，站上去，先拿起塑膠勺，把展示缸
裡的水裝到長圓柱塑膠袋，大約四分之一的量，接著再把塑膠勺裝大約一半的展
示缸裡的水，然後換撈網，陸續把斑馬魚撈出後，先放在塑膠勺內，再一起灌進
塑膠袋，最後用打氣機往裡面灌氧氣，橡皮筋繞個三圈，綁緊。
「這樣是三百元，麻煩櫃檯結帳喔。」彥文用麥克筆在塑膠袋寫下魚的品種、數
量跟價格，遞給上班族女性。
「謝謝。」上班族女性將塑膠袋拿到櫃檯，「載具、現金，不用袋子。」結帳一
氣呵成，從進來到離開，不超過五分鐘。
「其實是好客人耶，話不多，速度快，結帳又很阿莎力。」走回櫃檯的彥文讚嘆
地說。
「同意。不過，會在短時間內買那麼多魚，不是家裡的魚缸空間很大，就是魚的
耗損很快？」大德分析道。
「搞不好人家是買去放生。」
「彥文，你很好笑耶，哪有人放生是放斑馬魚的啦！」陳姐大力打著彥文的背，
毫無心理準備的彥文，瞬間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把臉貼上推起來的促銷魚缸。
「放生的魚齁，有泥鰍啦、草魚啦、土虱啦，有的大隻，放起來畫面好看，有的
生命力強，活比較久，這些才是放生團體的喜歡挑的魚。斑馬魚那麼小一隻，放
進河裡，說不定下一秒就被大魚吃掉，給人漏氣，不會有人買去放生的啦。」陳
姐總結道，聽得大德跟彥文是頻頻點頭，感覺學到了奇怪的冷知識。
過了一個禮拜，公司重新安排班表的時候，因為有員工離職，人力稍微吃緊，彥
文與大德的時間變得更密集，也更往小夜班方向排。對兩人來說，工作變多，薪
水也變多，不是壞事，答應得很乾脆。
「你們兩個也算是已經上手了，過兩天有間公司預約要清魚缸，就跑一趟吧。預
約的時間是七點，薪水還是算從六點開始。」店長這麼指示。
六點四十分，彥文與阿德抵達辦公大樓一樓，跟櫃檯警衛與預約公司確認身份後
，進入電梯，等下班的人們先離開後，進入按下八樓。
「剛剛那群上班族的表情，好像剛從殯儀館出來一樣，上班當社畜都這麼累嗎？
」彥文嘖嘖地說。
「這個時間下班還不算社畜，等一下你看到還在辦公室裡的，勉強才算。」
「還有勉強這種等級喔，那有沒有專業級的社畜？」
「你如果看到有的座位旁有折疊式睡床或睡袋的，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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