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gn02602057 (攤)]

 「煩死了，怎麼又踢到我這裡來了……」

 我盯著機車正下方的一團衛生紙，皺著眉頭喃喃抱怨著。

 我很肯定，我昨天晚上停好機車的時候，這團衛生紙還沒有出現。

 這裡是社區地下一樓的停車場，雖然已經是屋齡四十年的老社區了，但因為位於市中心的關係，這裡的房價一直都很高，不過這邊住戶的公德心，似乎跟高漲的房價成明顯反比。

 或許是大家都懶得把垃圾帶上去丟吧，機車停車場這裡經常出現垃圾，除了衛生紙之外，還有飲料罐、餅乾糖果包裝、菸蒂等等，有時還會出現死掉的蟑螂，

 社區之前有一位阿姨會負責地下停車場的清潔，但那位阿姨最近因為生病住院，地下室的清潔也就沒人管了。

 面對這團衛生紙，其實我只要彎腰撿起來把它丟到垃圾桶就好了，但又不是我丟的，為什麼我要負責清理啊？

 於是我採取了最簡單、也是多數人會選擇的方法，直接抬腿一掃，把那團衛生紙踢到旁邊的機車下面，這樣一來垃圾就變成別人的問題了。

 不過事實證明，大家都是這樣想的，因為等我下次到停車場的時候，一樣的垃圾又會出現在我的車位上。

 很明顯，沒有人想把垃圾撿起來，大家都把垃圾踢到旁邊車位，看誰不在誰倒楣。

 在這種每個人都擺爛的情況下，機車停車場累積的垃圾越來越多，每次要踢到旁邊都要費不少力氣。

 不過有一天，我下樓騎車的時候發現停車場上的垃圾竟然全都被清乾淨了。

 我在停車場嗅了一下，空中有股淡淡的花露水香味，果然沒錯，我曾經跟清潔阿姨聊過，她擔心自己收垃圾時身上會臭臭的，所以都會在身上噴一點花露水。

 這股香味又出現了，代表阿姨回來上班了嗎？我出去的時候順路問了一下管理員，管理員卻給了我一個意外的回答：「那位大姐啊……她昨天晚上在醫院去世了……社區現在還沒找到清潔人員，那些垃圾應該是某位住戶自己清掉的吧？」

 阿姨去世了？但我剛才確實在停車位上聞到她的花露水香味了呀，難道是我想太多了？

 這本來是一件壞消息，但阿姨去世後，機車停車場反而變乾淨了。

 雖然停車位上還是會出現住戶亂丟的垃圾，大家還是習慣把垃圾踢到隔壁的車位，但隔天早上下樓一看，那些垃圾就全都不見了，而空氣中總是殘留著阿姨身上特有的花露水香味。

 每位住戶，包含管理員在內，大家都認為是有人在自發性收拾垃圾，但我認為是那位阿姨放不下自己的職責而決定回來幫忙，畢竟這是她做了一輩子的事情呀……

******

 那天我剛騎車到地下室，隔著一大段距離我就看到自己的車位上多了某個東西。

 那東西跟我之前看過的垃圾不一樣，它的體積顯然比之前的垃圾都大得多，而且看那形狀跟花色，該不會是……

 來到車位旁邊後，最糟糕的假設成真了，那是一隻看上去只有幾個月大的小型流浪貓。

 牠靜靜躺在我的車位上，但鼻子跟嘴巴滲出的鮮血、以及失去起伏的身體都說明一件事，牠已經死了。

 牠是不小心跑進停車場後被撞死的嗎？還是有人刻意把牠丟棄在這裡呢？比起這些問題，我更在意一件事，為什麼偏偏是在我的車位啊？這樣我要怎麼停車？

 等等，以其他住戶的公德心來看，搞不好……

 我往旁邊一看，果然在地上看到一條滑動的痕跡，牠不是一開始就在我的車位上，而是被其他人踢過來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

 「小貓對不起，要怪就去怪害死你的人吧。」

 我小心翼翼地用腳尖把那隻小貓往旁邊踢，一點一點把牠移到旁邊的車位上，這樣我的車才有空間能停。

 雖然有些罪惡感，但我不去想那麼多，因為那本來就不是我的責任。

 反正到了早上，阿姨也會把小貓帶走的吧……我這麼想著。

 隔天早上，我來到停車場一看，車位果然被清潔過了，不只貓的屍體不見，連屍體在地上的滑動痕跡也消失了。

 當然，空氣中一樣殘留著淡淡的香露水香味。

 「阿姨，謝啦！」

 我對著空氣道謝後騎車去上班，可就在我準備從停車場的出口騎出去的時候，我在後照鏡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

 我急忙停下機車回頭一看，卻沒看到半個人。

 雖然只瞄到一秒，但我剛才在後照鏡中似乎看到了清潔阿姨的身影。

 「是我看錯了嗎？」

 我轉動油門繼續騎車，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剛才出現的阿姨，她好像透過後照鏡很生氣地在瞪我。

 而她的身邊，似乎還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

 很快的，社區來到一年一度重新抽機車車位的日子。

 這一天所有住戶會聚集在會議室裡，然後輪流從箱子裡抽出新的機車位號碼。

 對我來說，其實不管抽到哪個車位都差不多，不過其他住戶似乎很在意車位跟電梯之間的距離、或是車位正上方有沒有水管等等。

 「好了，各位住戶，現在要開始抽籤了！」

 就在總幹事把紙箱放到桌上，準備讓大家開始抽籤的時候，我突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我抽動鼻子，那是清潔阿姨身上的淡淡花露水香味，而且來源就在桌上的紙箱裡。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眼看第一位住戶就要上去抽籤，桌上的紙箱卻像是突然擁有生命般，開始詭異地往外膨脹、蠕動，接著「碰」的一聲巨響，紙箱毫無預警地炸了開來。

 紙箱裡的東西就像手榴彈碎片一樣飛濺到會議室裡的每個人身上，但那不是抽籤用的紙條，而是一大堆垃圾，有衛生紙、菸蒂、衛生棉、沒吃完的雞排、還有好幾隻死蟑螂。

 那些垃圾彷彿有長眼睛，精準無誤地射到每個住戶身上、甚至直接飛進某些人的嘴巴，整個會議室裡頓時充滿了住戶們的尖叫聲。

 我因為即時往後退，所以身上只沾到一片口香糖，但這樣就夠噁心了。

 「這是什麼啊？」「炸彈嗎？」

 在突如其然的爆炸後，住戶們爭先恐後地往門口擠想逃出去，我因為動作慢了一步而排在最後面。

 輪到我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了，但就在我準備踏出門口時，眼角餘光卻瞄到還有一個人坐在裡面。

 「喂，你在做什麼？快點出來啊。」

 我回頭對那人說，可一看到對方，我徹底呆在了原地。

 是那個清潔阿姨。

 她懷裡抱著那隻幾個月大的流浪貓，那隻貓嘴巴跟鼻子上的血跡都不見了，正乖巧地縮在阿姨的懷裡。

 阿姨看著驚魂未定的我，這次她沒有生氣地瞪我，而是露出一個像惡作劇圓滿達成般的滿足笑容。

 我忍不住眨了一下眼，可就這一眨眼的瞬間，原本坐在那裡的阿姨和小貓就不見了。

 同時，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花露水香味也消失了。

 ……之前不見的垃圾究竟去了哪裡，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或許阿姨一直在等這一天，把我們之前累積的垃圾一口氣還給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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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u800910: 馬佛點難道不是繳了這麼多管理費，卻沒請清潔公司來打掃
→ yu800910: 共用的地區嗎……
推 redsucksndie: 這篇會戳的很多人的痛點，包括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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