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本性」(Human Nature) - 人終究是會用刀叉的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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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的「還我本性」是鬼才導演Michel Gondry初試啼聲之作，由「變腦
」(Being John Malkovich)的Charlie Kaufman編劇，Spike Jones製片。
雖然本片的主旨有點兒重複打轉，但它的大膽荒謬憤世幽默令我很喜歡。
本片描述一位生態作家Lila（派翠西亞艾奎特），由於內分泌失調而全身
多毛，但她將這點隱瞞科學家丈夫Nathan（提姆羅賓斯）。有天他倆在野
外遇到一隻人猿般的原始人Puff（Rhys Ifans）之後，Lila的秘密越來越
難隱藏，丈夫的性感助理Gabrielle（Miranda Otto）也來攪局，使Lila的
婚姻搖搖欲墜...
「還我本性」本質帶著點憤世嫉俗──它似乎在說，雖然人時常想壓抑自
己的獸性，但終究是動物的一種，只是更善於假裝與說謊罷了。不過這些
嚴肅看法是以喜劇態度呈現，可看作是人類的自嘲，而且有些奇想非常爆
笑，不管認不認同片中對人性的觀點，本片應該都會令你印象深刻。
科學家Nathan的研究主題，是實驗是否能教導動物學會文明，例如用刀叉
吃飯。發現了原始人Puff後，Nathan的新實驗就是讓Puff變成文明人，在
這過程中，使用的是電擊懲罰，逼迫Puff作出文明的舉動才能免於電擊。
看在Lila眼裡，她對這樣的痛苦是很能感同身受的，畢竟她自己也為了適
應文明社會吃了不少苦頭。Puff與Lila的觀察角度，是對文明社會所崇尚
價值的反思──女生無毛才是美嗎？一定要讀名著名詩才是更好的生活嗎
？人們自以為文明高尚與禽獸有別，結果還不是在暗殺自己的總統？
Lila有一段樹林裡的歌舞，她又唱又跳，伴隨野外動植物，簡直是迪士尼
卡通裡美麗公主的歌舞秀來著，只不過在這兒，女主角變成了全裸多毛的
原始人，這樣的她，自由自在，擁抱自我，卻被文明社會認定為粗俗或醜
陋；又或者有一幕，Nathan臨時去助理Gabrielle家找她，但她當時獨自在
家不用裝給人看，所以又懶又亂、動作又男性化，與平日的美豔性感形象
大相逕庭，只好匆忙整理家裡與變裝才敢見Nathan，但她平日在家的生活
方式明明只是做自己罷了，為何她得靠時時偽裝才能得到別人的欣賞？是
否，在所謂文明世界裡的「真善美」，其實都要靠不斷假掰才能做到？或
許正如同Nathan對Puff的建議："When in doubt, don't ever do what
you really want to do."，如此才能當個文明人。
Lila與Puff的掙扎，更凸顯了人們外表與內在的衝突。Lila可以剃毛，但
她剃不掉對原始自然生活的渴望；Puff可以靠電擊來壓抑自己，但他擺脫
不了「性」這個再文明都難以控制的衝動本能。甚至，從小受高度文明教
育與壓抑的已婚科學家Nathan，也無法克制對性感助理的性渴求，他只是
假裝與忍耐得比較認真罷了。
此外，人們在地球上建構的社會，從道路、大樓、公共建設等等，到各種
生活器具、衣物、用具包材、化妝品盥洗用品，再到這些東西產生的廢物
廢水等等，是否讓人與外在自然環境越來越脫節了？這世界上萬事萬物都
在盡力使自己與環境相容，人類則是抱著人定勝天的想法，不斷與現時環
境衝突。只不過，經過幾千年的發展，人不管再怎麼脫節，大概也回不去
了，就像片中那兩隻已會用刀叉吃東西的老鼠，在被放生野外後，到了片
尾竟然拿著迷你字牌想搭便車回紐約，這真是諷刺哪。
但本片最終並未選邊站，它並沒說人類都該完全回歸自然、也不認為文明
最棒，它知道這沒有那麼簡單。「還我本性」最終呈現的，是人類永遠要
在這兩方衝突裡掙扎。「還我本性」讓觀眾有機會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嘲笑
這一切，然而觀賞完電影回到現實社會，終究還是要回去當一個擺盪於動
物本性與文明禮教之中的人類。這就是赤裸人性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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