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歡迎你的到來。」一個老先生樣子的白袍人士親切地跟進房間的年輕男子用眼神握手
之後示意他做到顏面的椅子上。
「希望你對這個測試很有把握，但也不要太過驚恐。」老先生有些激動地撫摸著手上的紙
板，然後用手上的鋼筆頭稍微敲了敲板子邊緣。那是很沉悶的聲響，就好像當初他用手指
甲敲動牢房的鐵條一樣。這個年輕人不小心就想起了他被關起來的日子，基本上甚麼地方
他都待過，無論是不是北方。但真的要他比較，北方的牢房是壓力大了點，畢竟是官方的
正統精神所在，這裡的牢房沒有甚麼暴力事件；沒有甚麼監獄陋習；沒有甚麼大哥小弟。
北方的監獄是白色，是慘白的白色。所有東西都是白色的：長白袍、桌椅、會客室、約束
室、午餐、餐盤餐具、房間、床、監獄服、肥皂、澡堂......還包括......思想。
年輕人抿了嘴後坐上了眼前的椅子，桌前擺放鋼珠筆、刀子、紙。他滑稽地抬頭看了一眼
白袍老先生，背後爆出了洪水般的笑聲罐頭。
老先生有點難為情了，眼神死死抓著紙板不放：「我相信你會知道測試的，我親愛的孩子
。測試是我們面對未知最好的解決途徑。我知道你對這個社會充滿失望，但請給我們機會
好吧孩子？於是我們指引那些羔羊，大地供我們陽光指引。我們開國元勳先烈們，很希望
有天大家不要再思考人生，那是浪費時間的。不我不是說放棄我是說，嗯，放棄思考根本
的問題。」
「人類存活很久了，這問題已經有解答了。」老先生不繼續說下去，開始了今天的測試主
題：「你可以告訴我甚麼是人生嗎？」
年輕人困惑地看向他。
「別緊張，我只是想看看你怎麼詮釋人生的。孩子，就當作考試吧。國家有著正確答案，
現在我們也只是做校正的動作。」老人眼神中充滿愛，讓年輕人有點喘不過氣來。他記得
上次槍殺的那個老婦人，眼神光芒尚未逝去前，也是這種愛意流漏的。
他識趣地抓起了筆，對著眼前的白紙猛戳著。就好像拿刀子捅人。他很享受這種快感，比
鐵菸還要來得帶勁。應該是說他的人生也只剩下抽插了。桌子很堅硬的，規律地發出聲響
並且，單調無趣的聲響。
老政治家從邊界那個小房子走出來：「相信我，我以為這是人類底線了。」
「但為了延續人類文明與物種，我決定冒著個風險。」他滿意地整理好衣褲，把一身大肚
擺到正確的位置。
他回頭看一眼倒在體液的妙齡女子，充滿淫穢的味道：「正確的人，正確的肚子與位置。
哈！」
鐵菸燃起，沒有人的未來夥同著這個沒人看得的夕陽。眾人無力陽痿著，看著這個充滿恐
懼的環境，融入在看板上政客甜美的笑容中。大家笑得很開心，輪流抽著鐵菸，給路邊的
街友送溫暖。
「來自肺腑的溫暖！」又是一樣的招牌笑聲。
年輕人停下動作，再次看了眼老先生。
「別急，時間很充裕的。」他坐到前面的椅子，看了看眼前的紙板，上面列舉一些題目。
「接著我會問你一些題目，讓你更方便作答。與其說我是考官，不如，說我是夥伴吧？」
「第三題答案是多少呀？哈！」老先生前傾假裝要看年輕人的答案，露出一整排蠕蟲般的
泛黃牙齒。
「所以甚麼是人生呢？根據你寫的題目再次闡明國家與人的關係。」
「國家充滿著對體系的堅持，你怎麼看？跟你的人生有無符合？」
「今天人生的終點是人還是國家？人生可以切割嗎？」
年輕人突然顫抖了起來，狠狠抓著桌子邊表情顯得猙獰。
「很好，你很積極。」老先生靠前親吻了年輕人的額頭「願主赦免你的靈魂，我的孩子。
你會拿到很高分的。我很高興國家又解救了一個迷途的羔羊。」
年輕人最後無力地交卷了，銀白的刀潔白的紙，鬼畫符的紅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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