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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天剛剛結束
所有的冬天就已經在這裡
季風從領子灌進軀殼
擅自填充成為靈魂
低溫滿溢從毛細孔
甚至無法感覺黑暗
裹上一襲身影，你放在我眼裡那件
就慢慢明亮起來
溫度計蒼白地指認正確的溫度
水晶體凍成望遠鏡片
只要微弱的光就可以從遠方
精準地看見妳
2
我曾坐階梯上飲最惡寒的冬
活在吧檯空腹著喝一小杯東北風
曾經這樣子地喝，不管死活
仰頭倒入，一口氣吞下
估算不同成分的比例
大部分是水，有點苦澀
些許香檳味
便是一杯人生
（那些是成年的酒保說的）
忽略輕微的副作用無傷大雅
嚴重的就隨風漂流柏油路上
（比如醉死在路邊）
3
「十一月節，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其實南方是不降雪的
只能臆測那些被寫入書中的雪
如何地被保存在冬天
適當的節氣融為雪水
流進心房
冷冷的，尚有餘溫
4
於是北風
又跟太陽下了一次戰帖
還沒放晴就如往常落敗
受害的總是行人如同
我想對妳好
卻只留下長長的冬季
5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過冬的
蜷曲在被窩裡寫字
狹窄無光
書寫侷促
像沒炭的暖爐
空燒冷風果腹
6
所以就只好如此
只好背妳在風裡走
迎面北風猖狂擁吻
後頸是妳溫熱的氣吐
乳房的形狀顯然，在背上
留下淺淺、高溫的坑
7
破曉了但沒有日光
十一月裡失信的諾承
好像妳說的那樣：
「太陽餅裡沒有太陽
老婆餅沒有老婆
──我愛你。」
8
十一月過得很快
十二月的風也是如此
吹轉緩緩運行的日常
從三點鐘方向推動會偏離
六點鐘時向前加速
這樣一來會多出點時間
卻不夠追上妳
9
我習慣寫字時聽歌
每個季節適合各異的曲風
冬天是節奏藍調
夏天動漫主題曲
連做愛都要用不同的姿勢
從容地射精
10
直到我的筆跡變得濕冷模糊
輪廓難以辨認
妳必須微調緯度
游移在熱帶與亞熱帶
恆溫與我偶爾驟降的體溫之間
才能度過同樣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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