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三)〉
◎楊牧
燈光很淺很淺只能照亮
幾枚小小的扣子,雙唇以上
在星座的糾紛中落寞而遙遠
才自雨中來,倚靠
一盆炭火對坐
又向雨中去,去向
夜晚的山坡。我們像
擱淺的小舟被風吹在一起
羞澀地招呼著卻不敢相識
怕──怕潮來時又把我們
送回那失去方向的大河
思念於憂傷怕不如淡忘於
孤獨的航行,於風波的隱喻
於一生的期待,一點驚喜
於一次不可能重逢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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