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目送你消失在水際線
我的前鰭尚未乾涸
後腳已踏上荒蕪
咽喉中有島
石縫間
勉強吞吐著稀薄的日子
鰓已擱淺在記憶邊陲
遑論過濾那些
腔棘的承諾
肋骨無力癒合
單純的悸動
遠在心房心室之前
沉默的肺
日漸演化成我的岩岸
浪的嘴角
卻夜夜齧咬出
你的岬灣
4.
這裡的雲
白堊流派
雨
寒武作風
當氣候驕縱地迸裂
割破光
卻濺出影子
藍色的血
像謊言成群失去甲殼
棄置礁底
蜷曲 蠕動 擺盪
暗自受潮
世界不完整地懸浮
殘缺以口器撕扯殘缺
像在奧陶的浴缸裡
泡泥盆的澡
黑暗中
練習所有對稱的可能
生痕凌亂
3.
忽然陷入自己的脈搏
笨拙 而 疏離 而 淺薄
便羨慕起那些
比如魚
海裡的魚
我們都曾試圖
為自尊去鱗
眼神卻總在對方身後
劃開一條長長的尾巴
像剝除一切
只為了爬上遺忘的背
竭盡全力抵達後
卻發現那裡
沒有翅膀
2.
當洋流偶然回溯至我的河口
海床便於星光手中
鋪展成一片潔白的心跳
你的心跳
相信你仔細聆聽後
便能明白
往日於彼此體內泅泳時
何以總是我
先睡著
明白我也曾經是你
睡著的魚
1.
你仍看海嗎
仍聽海嗎
仍
夢見海嗎
能否在紀元迴游之前
陪我靜靜仰望
就算月亮成為
最後一顆隕石
也值得紀念
0.
那日
寂寞大舉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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