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P愛上了他的心理醫生
他愛他診間那張舒適的椅子
愛他眼角深淺的皺紋
愛他們的談話之間
偶爾的停頓
----儘管用最尖銳的自己
狠狠地向他墜毀
也能夠被無比溫柔地接住,彷彿
「從此再也不用傷心了。」
於是他放心地讓他動了手術
讓他把那顆破碎的心
放進一櫃福馬林浸著的玻璃罐
和所有被各種方式
狠狠傷透的
一起用緩慢的節律搏動
像一隻絕種的遠古魚類
在傷心博物館裡
永久保存
如今他已不再需要那樣的一顆心
他甘願是一個無心的人
甘願在情人的懷裡死去
也不用感覺負擔
甘願成為無理溫柔豢養的野獸
而無須再去追問
愛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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