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微小的早晨，
詩人腳踩白沙，海浸潤著他的小趾。
湛藍布幔眼前，拿深淺做分界線，
詩人舞踏，沙便如水幕那樣上升、下墜。
他想像一個微小的早晨如一粒沙，而腳下
彼些沙喲，也裝著一個個舞踏的詩人正在下墜。
詩人捧起沙，向陽背光，
如興奮的探險家發現了億千年前的寶藏；
海風迎面，但詩人不動，
從不動的詩人手中流沙下墜，
彼些沙喲，也裝著一個個不動的詩人正在下墜。
是否能看見詩人在下墜中止？
是否能看見詩人那微小的早晨如一粒沙？
詩人彎下腰，撿起一顆白金色螺旋貝殼，
屋主已遠去，只倒得把沙，
彼些沙喲，也裝著一個個手拿貝殼的詩人正在下墜。
他便放貝殼於耳邊，
詩人聽見了海。
那海喲，是閉眼傾聽的詩人腳邊那海，
或且貝殼殘沙裡那海，
亦則浮載著微小的早晨那海？
詩人蹲踞他蹲踞的沙中，
望著日頭 ── 直到夕陽沉沒沙中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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