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年輕也曾衰老〉
十八以前，我們是鮭魚
向海逃脫以後，嚮往的是溪石與水
於是碰出了一層與費洛蒙無關的紅
刺青好像成熟了
水還尚未冷卻
我們拾掇那些順溪也順海的
跳躍的齒輪與針，激素就這麼「撲溜」的去了
城市一夕從旱地拔起？不
古木還安在壤中，做著夢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
那日夜施打的是葡萄糖
是H2O
是壓在頸側睡眠不足的甲狀腺）
我們知道湍急
當我們途經順溪下的吻仔魚
我們知道急
卻又不是
太
急
網已經釀夠了，就掛在樹上
幸運的話
燭光將被吻住
而火會哭，哭的啞了
嗓
我們不再溯溪
溪的盡頭已經淡去
身生了壁的癌，壓在蓋著臉的手下
或在夜裡順著潮溼的空氣瘧疾
湍急起了湍急
聽聞水昨日
易了名
糖、脂肪、蛋白質都
發酵了
肉毒桿菌靜靜的吃掉神經
年輕時的老輕輕的曳著眼尾
刺青的紅終於不再褪色
沈澱出百合的臉
（所有的發酵如今都生菌
懸浮起一層垢咬出澄清）
我們開始懷念石與水刷洗肌膚的顫抖
不再彈跳
我們開始曉得咀嚼生蛆的虛假裡的真
不再
吞吐
我們已經夠陳舊了
像上輩子的語言
所以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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