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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楊智傑
2011翹班搭上一列空蕩的
南下長途電車
翻開全新筆記本,漫無目的寫著:「窗外陽光蠻好」
M,我突然開始懷疑
2010你要我試著書寫生活,是否
是否就是,為了寫出這種句子
而值得忍受的生活
事實是對了。陽光好的不能再好
一場萬人空巷的博覽會
從2010開始
整個城市的熱情如碎玻璃
灑在盛開的花上
2011,這時代的力量
已不僅止於美麗
以致我們等成了皮開肉綻的
苦笑的園丁
2011。時間原來並不殘酷
卻遠非所有毀壞中
最溫柔的(經濟成長終於破六,無薪休假持續延燒 )
列車轟然駛進
隧道的一刻
我想像自己佇立車頂
像個疲憊的先知
在風中流淚
高喊:「如果要擁有幸福
須先放棄對絕對的幸福,思索之權利 」
2011 一個普通人
他察覺他早該知道的幸福
猛然轉身——
卻全都來不及了
車速轉慢
顛簸在微雨的中部平原
雨中的紫丁香盛放
凋零
乾涸的漁塭旁
斜插著無數
敗選鄉長的旗幟:「幸福的未來咱作伙打拼 」
那就是我們全部的未來了嗎
M 我真的不知道
我想了好久,好久
小寧死了以後
我決定永遠終止
以年分為題的寫作計畫
2010對自己的無知
讓我,在幸福嘲弄的施捨前
無處可以躲藏
但是2011,我們又都像極了
晏起的暴君
溫柔而紅腫的眼,凝視鏡中自己
仍困惑於
昨夜的猜謎。2011
很多問題都不會再有答案
有沒有答案,原來
在更早前就不是問題了
火車加速,又一次的瞌睡中
筆記本朝走道墜落
今夕是何夕?夢裡我聽見似有誰
將我喚醒
旋即取代了我:一個普通人
滿臉幸福地走在,異鄉陰冷的冬日
以關於雨水的描寫開頭
他將更有資格
替我去虛構一個真實的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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