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炷香的工夫
我窩在湖畔
看漣漪一圈撞碎一圈
胖鯉魚爭搶
揉爛的吐司屑
把倒映的柳枝咬成碎片
我的腦子缺點正經
總愛來湖邊
做些無用的事
數蝌蚪的尾巴，撥弄
被太陽曬暖的卵石
剩下就交給恍神
我想像這湖泊曾經古老
青石板橋
被繡花鞋磨出玉的光澤
而我
穿夾腳拖的女子
竟在倒影裡
瞥見自己繫著儒巾
撐油紙傘
她從橋那頭走來，髮髻簪著
將開未開的花苞
最深的漩渦，是
兩柄傘沿相碰時
在我們之間撒出的
淺淺西湖
傳說懶於記載的瑣碎
壓成兩枚薄影
一枚收在保和堂藥屜深處
一枚貼在雷峰塔
一炷香工夫裡
被水溫柔激起的景
我借了點濕意，來養活眼底
始終鮮湧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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