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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讀詩] 辛棄疾與陳亮的英雄相惜——「劉斯翰先生
時間Fri Jan 30 12:17:09 2026
辛棄疾與陳亮的英雄相惜——「劉斯翰先生詩詞系列講座」第67講
發佈時間:2023-11-02 13:51:12
南宋著名詞人、軍事將領辛棄疾,與南宋文學家、思想家陳亮互為知己,志同道合、惺惺
相惜。1188年冬,二人在鵝湖相會,為金甌殘缺而痛心疾首,為商討北伐而心潮澎湃。別
後因不捨而詩詞唱和,辛棄疾作《賀新郎》連作同韻詞兩首,以表追憶與抒懷,成為文壇
佳話;另有名作《破陣子》也表達二人並肩作戰、一匡天下的夢想。
2023年9月10日,「劉斯翰先生詩詞系列講座」迎來第67講,主講嘉賓劉斯翰老師帶領大
家賞析《賀新郎》《破陣子》,共同感受稼軒與陳亮的深厚友誼。
**賀新郎**
(陳同父自東陽來過餘,留十日,與之同遊鵝湖,且會朱晦庵於紫溪,不至,飄然東歸。
既別之明日,餘意中殊戀戀,復欲追路。至鷺鷥林,則雪深泥滑,不得前矣。獨飲方村,
悵然久之,頗恨挽留之不遂也。夜半,投宿泉湖吳氏四望樓,聞鄰笛悲甚,為賦賀新郎以
見意。又五日,同父書來索詞,心所同然者如此,可發千里一笑)
把酒長亭說。看淵明、風流酷似,臥龍諸葛。何處飛來林間鵲,蹴踏松梢微雪。要破帽、
多添華髮。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兩三雁,也蕭瑟。
佳人重約還輕別。悵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問誰
使、君來愁絕。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長夜笛,莫吹裂。
☎ 註:
陳同父**:即陳亮,字同甫(父通「甫」)。
東陽**:今浙江省金華市東陽市。
鵝湖**:在江西鉛山縣東北鵝湖山上。
朱晦庵**:朱熹,號晦庵。徽州婺源人,南宋理學宗師,晚居江西武夷山講學,與陳亮、
辛棄疾多有往來。
紫溪**:在江西鉛山縣南,江西與福建兩省交界處。
鷺鷥林、方村、泉湖**:皆江西上饒至浙江金華之間地名,具體所在不詳。
☂ 賞析:
陳同父,名亮。《宋史》有傳:「婺州永康人(按,今浙江金華),生而目光有芒,為人
才氣超邁,喜談兵,議論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志存經濟,重許可,人人見其肺肝
。與人言必本於君臣父子之義。雖為布衣,薦士恐弗及。家僅中產,畸人寒士衣食之,久
不衰。」
陳亮和辛棄疾年紀相近(辛長3歲),從陳亮淳熙十年《與辛幼安殿撰書》(龍川文集卷
二十一)中有言:「亮空閒沒可做時,每念臨安相聚之適。而一別遽如許,雲泥異路又如
許。本不欲以書自通,非敢自外,亦其勢然耳。」可知兩人初交當在稼軒南歸時。其後各
行其道,遂久不通問。此信本約秋後到訪,旋因
「胡椒粉案」被誣下獄,獲釋之後,又病
發。以至五年後始得踐約,詞中所言「佳人重約」,指的就是這件事。
淳熙十五年(1188)冬,是兩人自臨安別後的第一次見面。當年,兩人都是十八、廿二的
少年,風華正茂。(按,或以為兩人臨安之會在淳熙五年,惟是當其時稼軒任大理少卿,
與「一別遽如許,雲泥異路又如許」之語不合。且此年陳亮是春天還鄉,而稼軒是春末抵
京。又,陳亮《龍川文集》卷十九,與《呂伯恭正字書》云:「辛幼安、王仲衡俱召還,
張靜江無別命否?元晦亦有來理乎?……」自是離京返鄉後所作。亦可證兩人未及謀面。
)如今,陳亮46歲,稼軒49歲,都已歷經滄桑,垂垂老矣。陳亮志存匡復,是一位主戰的
鐵桿分子,曾連續上書主戰,被稱為《中興五論》。又「喜談兵」,十八歲即著《酌古論
》,考究古人用兵成敗。加上豪邁不羈的性格,這些都與稼軒若合符契。所以兩人見面,
一談就是十天。
直到陳亮作別的次日,稼軒一覺醒來,後悔沒有挽留他繼續暢談。於是命駕追趕,跑了大
半天,一直趕到名叫鷺鷥林的地方,「雪深泥滑」,車馬不能行,這才失望返回。途中經
過方村,獨自喝了一回悶酒,復行至半夜,投宿於泉湖劉氏四望樓。未及歇息,就聽見附
近有人吹笛,甚為悲切。稼軒觸動愁腸,提筆寫下了懷念陳亮的《賀新郎》「把酒長亭說
」這個名篇。本來,在送別當時,照例會作詞抒懷的,而稼軒卻沒有。據我猜測,這是因
為兩人談興正濃的緣故吧?兩個人滿腦子都是光復大計,哪裡有閒情逸志吟詠唱和啊!所
以,直到次日,從無比興奮中回過神來,發現劇談的對手已經離開,於是大為失落,這才
發狠前去追趕,到了追趕不成,在無邊的孤獨和悵惘之中,作詞發泄相思之情。又過了五
天,稼軒收到陳亮來信,索取照例應該要有的送別之詞,令他發出「心所同然者如此」的
感嘆。
弄清楚這個寫作背景,對於我們理解這首詞既是必要的,也是不無幫助的。下面,就讓我
們來欣賞這詞。
如前所說,這首詞是懷人而不是贈別之作。故詞的上片,回憶了兩人在長亭話別的情景,
上片可分為兩段:
> 把酒長亭說。看淵明、風流酷似,臥龍諸葛。何處飛來林間鵲,蹴踏松梢微雪。要破帽
、多添華髮。
這是第一段,給陳亮畫了一個大大的肖像——臨別之際留在稼軒記憶中的鮮明印象。首句
,先點出話別的背景:長亭把酒。長亭,即驛站。兩人一邊開懷暢飲,一邊議論風生。隨
後,就是陳亮留在稼軒腦海中的形象。稼軒把他比作陶淵明,一位世外高人。但卻滿腔家
國情懷,更兼滿腹經綸,又如未出山時,號稱「臥龍」的諸葛亮。李太白有詩句云:「東
山高臥時起來,欲濟蒼生未應晚!」稼軒這裡也是一樣的意思,在十日的相處中,陳亮的
人品、才華、思想,深深打動了詞人,在由衷激賞之餘,期許陳亮有朝一日登上朝廷,發
揮其驚人才智,為國家的匡復大業做出貢獻。前面是藉古代先賢作比,高度概括了詞人對
陳氏的評價。
下來數句,則改用形象的描繪,把陳亮的「風流」品格,生動地烘染出來。也許,當時真
的有這麼一個細節:當兩人分手之際,一隻冒著嚴寒的山雀飛到松樹梢頭,搖落些些微雪
,灑到陳氏的破帽之上,使得他花白的頭髮,又添上幾分……「破帽」、「華髮」、「微
雪」、「松梢」,這些有同拉洋片似地先後出現在讀者眼中的鏡頭,就像一幅活生生的《
雪中高士圖》,把陳亮的「風流瀟灑」「倔強不羈」的性格展露無遺。
> 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兩三雁,也蕭瑟。
這是第二段。回憶了長亭一別的愁情。我想,這應該是寫陳亮離去,踏上歸途之後。留下
來的詞人,已看不見好友的身影,在他眼前,只有一片「剩水殘山」,注意,這個詞原來
出自
杜甫《陪鄭廣文遊何將軍山林十首》之五:「剩水滄江破,殘山石碣開。」並無後來
比喻國家亂亡的意思。因此我認為,那種
把這裡的「剩水殘山」解釋為比喻國家亂亡的說
法,脫離了詞中的本意,屬於斷章取義,並不可取。從詞中前後照應來看,稼軒這裡只是
表述與陳亮別後的失落和悵惘:梅花(陳亮),只因為有了他,把這「剩水殘山」化成了
美麗(風月)的風景。原來自己置身在剩水殘山之間(鵝湖一帶屬於武當的餘脈),只因
這位像梅魂一般的高人陳亮,讓自己如同在風花雪月般美麗的風景之間。現在好朋友別去
,又跌回到孤零冷落的現實之中,那天上飛過的「兩三雁」,更增添一派蕭瑟之感!
上片是昨天的追憶,下片是此日的憶述與抒懷。
> 佳人重約還輕別。悵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
下片開始,就上片的情事總括一句。這裡,「佳人」二字,回應著上片陳亮給詞人的美好
印象。小序中說,兩人同赴鵝湖,擬會朱熹(字晦庵)於紫溪,結果朱熹失約未來,於是
陳亮就從鵝湖辭別詞人,「翩然東歸」返回金華。稼軒用「重約」二字,高度評價定陳氏
此來的拳拳之心;又用「輕別」二字,表達了對陳亮離去十分不捨。一「輕」一「重」,
對比鮮明,內含曲折,可謂是神來之筆。詞人如此命意,使得下片一開頭抒情氣味就甚為
濃重,由此揭開了整個下片慷慨激烈的離懷別恨。非大手筆不能到。
以下幾句,描寫了這一天的行動,亦即小序中所寫:
> 既別之明日,餘意中殊戀戀,復欲追路。至鷺鷥林,則雪深泥滑,不得前矣。獨飲方村
,悵然久之,頗恨挽留之不遂也。
本來追趕陳氏,從水路更加快捷,無奈河流結了冰,不能行船。這便是「悵清江、天寒不
渡,水深冰合。」詞人不得已改駕馬車,一路奔馳,一直追到鷺鷥林,又遇上「雪深泥滑
」而無法前進。「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指的就是這個。用「車輪生四角」描
寫不能前行,是用了詩的語言,而它的奇特之處又予讀者以深刻印象。「行人銷骨」描述
失望之極的感受,也是其他文字所不能替代的。「問誰使君來愁絕」更追加一句:是誰?
讓你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留給我這滿腔愁恨!這沒有答案的一問,申足詞人追悔無及
的心情。
> 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長夜笛,莫吹裂。
這是寫稼軒夜宿吳氏四望樓,聞鄰家吹笛甚悲,而核心則是「相思」。詞人運用倒裝句法
,先寫聞笛激起的相思之情,而後寫聞笛之事。這裡藉唐人的典故:「合六州四十三縣鐵
,不能為此大錯。」又稍加改造,用來表達對陳亮的強烈相思之情。而「長夜笛,莫吹裂
」,則進一步強調這相思的撕心裂肺之痛!
稼軒之所以用語如此悲慨,除了對陳亮友情之深,我覺得還有以下原因(按,均參見下一
首詞):一、稼軒被免職閒居,至此已經六年之久,這本是最有為的壯年,卻眼看著大好
年華年復一年流逝而去;二、這幾年身體也不是太好,以致被傳他「因病掛冠」,即在會
見陳亮時,自言「我病」;三、隨著多年無官無俸,閒居生活也漸漸每況愈下。陳亮的到
訪,撫今追惜,一定程度也加重了詞人的惡劣情緒。於是乘著知己難求的一股意氣,詞人
將滿腔積憤噴湧而出。當然,話說回來,對陳氏的感情無疑是第一位的。六年之後,陳亮
病死,稼軒親往祭奠,其祭文中說:
> 閩浙相望,音問未絕。子胡一病,遽與我訣。嗚呼同甫,而止是耶?而今而後,欲與同
甫憩鵝湖之清陰,酌瓢泉而共飲,長歌相答,極論世事,可復得耶?
專門回憶了兩人這次約會,可證稼軒此詞確確實實是真情流露,並且終成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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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新郎**
(又 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
老大那堪說。似如今、元龍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來高歌飲,驚散樓頭飛雪。笑富貴千
鈞如發。硬語盤空誰來聽,記當時、只有西窗月。重進酒,換鳴瑟。
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顧,千里空收駿骨。正目
斷、關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 註:
元龍**:陳登,字元龍,下邳淮浦(今江蘇漣水西)人,三國時著名謀士。曾先後效力於
陶謙、呂布、蜀漢、魏等。
孟公**:陳遵,字孟公,杜陵(今西安)人。封嘉威侯。贍於文辭。性嗜酒,善書,王莽奇
其材,起為河南太守,復為九江及河內都尉。
千鈞如發**:語本韓愈《與孟尚書書》:「其危如一發引千鈞」。
汗血鹽車**:劉向《戰國策·楚策四》:「夫驥之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太行。蹄申膝折,
尾沉膚潰,漉汁灑地,白汗交流。」 汗血,指汗血寶馬。《史記·大宛列傳》:「(張
騫)曰:『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漢正西,去漢可萬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麥。有蒲
陶酒。多善馬,馬汗血,其先天馬子也。』」
收駿骨**:劉向《戰國策·燕策一》:「郭隗先生曰:『臣聞古之君人有以千金求千里馬
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於君曰:請求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首五百金,
反以報君。君大怒……涓人對曰:死馬且買之五百金,況生馬乎?天下必以王能市馬,馬
今至矣。於是不期年而千里馬之至者三。』」
中宵舞**:《晉書·祖逖傳》:「與司空劉琨俱為司州主簿,共被同寢。中夜聞荒雞鳴,
蹴琨覺,曰:『此非惡聲也。』因起舞。」
補天裂**:《列子·湯問》:「天地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媧氏煉五色石以補其闕
;斷鰲之足以立四極。」
☂ 賞析:
再來賞析第二首。稼軒自題:「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收到稼軒想念之詞後,陳亮隨
即唱和一首回贈,於是稼軒又寫了這首詞作答。與第一首抒發相思之情不同,詞中正面描
寫了兩人的高會,和他們的志同道合。
先看上片:
> 老大那堪說。似如今、元龍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來高歌飲,驚散樓頭飛雪。笑富貴
千鈞如發。硬語盤空誰來聽,記當時、只有西窗月。重進酒,換鳴瑟。
起數句,感嘆再見面時,兩人都已老矣。這是回應陳亮和詞中:「尊酒相逢成二老」的慨
嘆。「元龍」是自指,稼軒退居林下,見朝中主和派猖獗日甚,十分不滿而又無可奈何,
惟有以孤傲自許,於是藉陳元龍自比,表示對安於現狀不思匡復的主和派的鄙視。「孟公
」指陳亮,用的是漢代陳遵(字孟公)的故事。
據《漢書·游俠列傳》記載:「(陳遵)居長安中,列侯、近臣、貴戚皆貴重之。牧守當
之官,及郡國豪傑至京師者,莫不相因到遵門。」陳亮自少時以才華受宰相周葵賞識,聘
為幕賓,「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時豪傑」(《宋史·陳亮傳》)。陳亮有了
這個基礎,雖然後來長期以在野身份,卻能夠與官場人物、天下豪傑交往。而兩人的相識
亦正在那個時候。
「臭味」「瓜葛」,指兩人志同道合、交情匪淺。「我病」句以下,敘述陳亮來訪,強調
了陳亮的高談闊論、赤膽雄心對自己感動之深。「笑富貴千鈞如發」,是譏諷富貴之交危
殆有如懸千鈞於一發,反襯自己與陳亮是肝膽相照的君子之交。「硬語」數句,是說兩人
滿懷匡復大計,議論風生,可是除了當時的西窗明月,當權者又有誰來聽取呢?「重進酒
,換鳴瑟。」是說雖然無人來聽,兩人還是十分投契,添酒命曲,自得其樂。
再看下片:
> 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問,千里空收駿骨。正
目斷、關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起句總提,先將兩人之主戰立場與主和派劃開。「問渠儂」幾句,質問主和派:令神州分
裂是誰之罪責?「汗血」數句,感嘆矢志匡復、誓教神州一統的志士仁人,其中包括他們
兩人,或者沉抑下僚,或者棄置山林,不受重用。令自己與陳氏徒然坐視山河破碎,南北
分裂。這兩處從用典到結句,抒寫十分沉痛。最後,詞人稱讚陳氏主戰派的至死不渝的堅
強意志(「心如鐵」),為北伐大業勞心勞力,時刻做好準備(「中宵舞」)。並且期待
他有朝一日付之行動,實現兩人共同的理想(「看試手補天裂」)。
在辛棄疾和陳亮的交往中,還有一首名作,其中體現了他們並肩作戰,一匡天下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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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子·為陳同父賦壯詞以寄**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 註:
八百里**:牛名。《世說新語·汰侈》:「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駁』,常瑩其蹄角。
王武子語君夫:『我射不如卿。今指賭卿牛,以千萬對之。』……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
便破的,卻據胡床,叱左右:『速探牛心來!』須臾炙至,一臠便去。」麾下,將旗之下
。
五十弦**:指瑟。李商隱《錦瑟》:「錦瑟無端五十弦」。
塞外聲**:邊塞上的曲子,泛指軍歌。按,二句蓋描寫軍中行樂。
的盧**:馬名。《相馬經》:「馬白額入口齒者,名『榆雁』,一名『的盧』。」
弓如霹靂**:《南史·曹景宗傳》:「景宗謂所親曰:『我昔在鄉里,騎快馬如龍,與年
少輩數十騎,拓弓弦作霹靂聲,箭如餓鴟叫,……此樂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將至。』」
有註家指出:是詞寫於紹熙四年秋。這一年陳亮考中進士,被光宗皇帝欽點為第一。當時
稼軒正在福州知府兼福建安撫使任上。
這個說法比較合理,按題序中說:「為陳同甫賦」,明顯是因為陳亮有重大事故而作,而
「賦壯詞」又可見其事為喜事,詞是激勵陳氏有所作為的。詞中寫軍營生活,雄豪勇毅,
讀之令人血脈賁張,壯懷激烈,不愧為「壯詞」中的名作。接以「了卻君王天下事」的結
果,正與兩人北伐之志呼應。
詞的前後:「醉裡挑燈看劍」,「可憐白髮生」,則是因陳氏前途無量,在為之稱慶同時
,反觀兩人交情,從當年的少壯,到如今的垂老,華年虛度,壯志難酬,又不免感傷。比
較這兩首詞的心情,可謂如出一轍。後一年,陳亮病死,後二年,稼軒被罷歸田里。詞人
的預感,早在他們得意之時,就已經通過詞作流露出來了,真乃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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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文箴言◣
你那裡若有現成的廢文,不可對鄰舍說:去吧,明天再來,我必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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