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說我深愛過你。深這個字不是我曾經用黑黑的高倍鏡頭將你白藍捕捉在暗房藥
水裡，我會傍晚離開而你顯影醒了。你只是靜躺著。你成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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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彈著鋼琴，紙做成的鋼琴；我彎腰用力不看譜為了你的光影剪著、擎背短指的走過
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一樂章、第二樂章、沒辦法問你的接連著燒焦頁碼的第三部分、快要高
潮失控了的人神混亂——那紙做鋼琴的中間的白色觸鍵都已經為了我的短促才情而犧牲了
凹陷，襯衫黑褪的三根踏板是不能中止這場不容易的月影倒勾；魔法號角早已為你吹奏渲
染開來預告，你額際髮線流逝了文學院的春風不該來，你還不知道這場註定的「我為你不
捨」、你的青春正在鐘樓報數灰白嗎——你在我聲音面前，你迅速流失了十七歲、十八歲
、十九歲、二十歲，你完全被我的紙鋼琴聲音奪走了你曾嘲笑「那是不可能的」軟弱無力
，你完全不看我紙做鋼琴還沒畫上線的黑白琴鍵、那台根本有模有樣，為你而誕生的人間
奇蹟。你眼神所注視的，是那間透明展示屋裡的百萬立架、那台日晚走不出玻璃屋、懾人
卻實體具內而無聲音的金線聲絃。於是，我奪走了你三年——你最青春愈滴的未識之處、
何時飛入你心中的嘉木開花蝴蝶——用那個蒙昧未知的紅色，浸濡了我整排紙鋼琴的白色
琴鍵，今夜月勾月甚，你說「你在做什麼」、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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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沒有做什麼。我始終彈著紙鋼琴，凹陷了一直是我熟悉的第三根、第五根、第七
個右上方褪色的才情位置，我習慣了他，他也不會離開我，始終符合我的指紋與方圓大小
，悠悠地陪我走回二十歲、十九歲、十八歲、十七歲……。 他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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