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eva617266: 未看先推!! 03/11 23:19
推 iceJan: 推 03/11 23:52
※ 編輯: XIMIX (118.233.245.149), 03/12/2015 17:48:45
→ XIMIX: 感謝兩位~~~ 03/12 17:51
推 fpure: 推 03/12 20:23
推 gaare: 推 等好久了!!! 03/15 14:29
推 ghed: 推 03/25 20:49
===============================第三章 誤闖歧途================================
「就說不要了。難道不知道，這件是限量的名牌貨嗎？」
精瘦臂膀上的肌肉線條隱約起伏，極難察覺的喉結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莉莎拋下電擊器試圖整理儀容，卻總是徒勞無功。
原本想走得漂亮性感，刻意穿上最喜歡的壓箱洋裝告別人世，
沒想到在最後關頭竟會整件報銷。連想去死都不能稱心如意。名副其實的倒楣到家。
衣服爛了，粧全花了，鞋根斷了，渾身上下也髒透了。
難道想舒服平靜的安穩上路也不行嗎？上天還真他媽的糟蹋人又不公平。
搖晃站起，氣喘吁吁，莉莎又多踢了鬍渣男癱軟的身子幾腳，
倒在一旁的光頭男更是早已屎尿齊流，不醒人事。
是的，在撂倒並痛毆兩人洩憤之後，莉莎又用搶來的電擊器充分回敬了好幾次，
直到自己滿意為止。想不到童年時學過的柔道會派上用場，在本能反射的加持之下，
三兩下就讓他們起不了身。而且力道只重不輕。
這並非心狠手辣或凶殘歹毒，而是莉莎知道自己一定得讓兩人動彈不得，
甚至失去意識，才能順利脫身，暫時免於後顧之憂。
否則他們知道了老大的難堪祕密，一定得奮不顧身當場宰掉莉莎，追殺到底，
以免走漏絲毫風聲。要是因為失誤而讓老大丟了面子，能求得好死已經是祖上積德。
莉莎本身就是最好證明。他從來就無意矇騙伴侶，只是實在說不出口。
儘管他不愛老大，但卻由衷感激，原本真的打算以身殉情。雖然愛情和恩情不應混淆。
而且他也知道，老大並不愛他。
老大之所以願意花錢養他，其實和養隻玩賞用的金絲雀沒有兩樣，
不過是當金主買樂子消遣罷了。
差別只在於，老大對莉莎抱持情慾，希望有一天能夠得逞。
佯裝紳士的欲擒故縱，也是這場戀愛遊戲的一部分。
直到老大的耐心被莉莎的婉拒消磨殆盡。然後幸福的假象就此崩壞。
莉莎要的不多，就只是幸福而已，還有愛與被愛。哪怕是演家家酒也好。
無奈一切都太短暫。
看了兩人一眼，莉莎搖了搖頭。算了，沒必要痛下殺手，留下兩人性命就當慈悲為懷。
畢竟在這裡發生的事不怕外傳。至於等等能不能平安無事走出這裡，
就看他們這對難兄難弟的運氣了。自求多福向來是身處逆境的不二法門。
「加油吧，倒楣鬼。別放棄啊。」莉莎像是對他們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他打算回到來時的路，把車開走，丟下這兩個王八蛋自生自滅。
是死是活，就看他們得不得山神庇佑，造化如何。
丟掉成為累贅的高跟鞋，莉莎依循記憶中的方向邁步前行，邊走邊想。
他需要靠胡思亂想來保持理智，避免混亂。
他可以死，但不能像這樣死。不能變成衣衫襤褸的醜瘋婆子，甚至還光著一雙髒腳。
而且披頭散髮粧容全毀像什麼樣？就算要走，也要走得大方美麗，從容自在。
眼光、形象、和氣質永遠是最重要的，代表一個女人的核心價值。
「女人。」莉莎不禁失笑。
他不但不是女人，而且眼光不好，所以更要顧到僅存的形象和氣質。
他又想起光頭男被石塊砸破腦袋之前，滿臉難以置信的那句傻眼呢喃。
「搞什麼？」
是啊，搞什麼。自己究竟在搞什麼？竟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莉莎茫然回憶者恍如隔世的一點一滴。層層陰霾疊加累積，揮之不去。
當初為了性別認同和家人鬧翻，覺得故鄉再無容身之處，也怕連累父母顏面掃地，
他便化名莉莎，遠渡重洋，來到日本投靠網路聊天時認識的「男朋友」。
先前未曾蒙面的男朋友是日本華僑，家境富裕，對當地文化熟門熟路，
不但知道莉莎的「真面目」，也是莉莎的「同道中人」。
聽完訴苦之後，男朋友安慰並告訴莉莎，在日本有某些區域特別開放，
對待像他們這樣的人非常友善，而且同類眾多，鼓勵莉莎來闖一闖，
就當成見見世面，也能尋找屬於自己的新天地。如果莉莎要來，他願意包吃包住。
現在想來，那些誘惑，就是所有墮落和錯誤的開端。
男朋友不算騙他，只是沒全說實話。
每個美夢，都有相對應的代價，必須在夢醒時分一次付清。加上利息。
在男朋友的鼓吹之下，莉莎接觸了紙醉金迷的尋歡作樂。
嘗試吸毒嗑藥，學會濫交雜交，習慣買春賣淫，緊接著驗出HIV。
短短一年不到就天翻地覆。炙手可熱的當紅炸子雞瞬間聲名狼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再多新鮮感和敢玩敢試，都抵銷不了惡疾纏身所帶來的恐懼。
流言蜚語傳開之後，莉莎水漲船高的人氣一夕暴跌，轉眼成空，
曾經前仆後繼的趨之若鶩，變成乏人問津的冷眼相待。
確實，感染HIV並不等於罹患愛滋，只要沒發病理論上不用太過擔心，
但卻會終身帶原，無法根除，等於永遠沒有康復之日，何時發病也不知道。
最糟糕的莫過於還會傳染，如果交叉培育出新種病毒，那就更是害人害己。
於是莉莎再也不敢有性行為，哪怕對方也有染病或保證會用保險套也一樣。
任何安全措施都並非萬無一失，忽略潛在風險絕非明智之舉。
他很爛，也很亂，但一時糊塗的行差踏錯還能自我原諒，
蓄意為之的造孽散播就罪不可赦，想必連上天都不會寬恕。
莉莎當初是免簽入境，居留期限早就超過，又不想被遣返回國，所以無法得到正規診治。
更何況醫療只能延續生命，並非追尋幸福的理想途徑。
每天每夜，尊嚴和健康都在無形中不停流失，百般折磨侵蝕著莉莎的求生意志。
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來歷不明的黑市藥品，總是讓莉莎難受噁心，頭暈腦脹，因而脾氣暴躁，
三不五時就和男友吵架，甚至開打。
男友初期還能姑且包容，對莉莎的歇斯底里採取懷柔政策，
不停安撫他生病並不代表世界末日，充其量和感冒沒有兩樣，
只要乖乖吃藥就能痊癒，或者永遠維持在潛伏期不會發病。
後來男友終於耐心告罄，不再哄騙，改為敷衍。然後是徹底無視的冷淡處理。
最後是掃地出門正式拋棄。
愧對家人，無顏再見，便只好繼續流落他鄉，浪跡異國。
直到有個港口擋住了莉莎的漂泊。
老大，是莉莎的另一個轉捩點。
掌握了他人生中最無助的時刻，以及心裡最易碎的那個部分。
莉莎真不知道，在遇見老大之前，那段時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只記得，那夜為了躲避濛濛細雨，他窩在屋簷下窸窣發抖，飢寒交迫。
身無分文，街角拉麵攤的大紅燈籠看似近在咫尺，卻是遠若天涯。
所以莉莎只能吞嚥口水，用力呼吸，看能不能聞到一丁點熱騰騰的香氣解饞。
朦朧恍惚之間，湯頭的濃郁香氣似乎越飄越近。一直近到，好像就在身旁。
莉莎扭過頭去，努力睜開好想永遠閉上的虛弱雙眼。
不知道從哪來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莉莎眼前。
男人端著熱騰騰的拉麵，在莉莎身邊瀟灑坐下。熱氣蒸騰之間，男人有張粗曠性格的臉。
稱不上帥，但很有型。而且說話也很豪邁。
「真美的女人。連哭泣都這麼美。」
老大凝視讚嘆，眼光灼熱，毫不在意是否會唐突佳人。
莉莎意識到兩件事。第一，對方喜歡的是女人。第二，自己臉上掛著淚痕。
「吃吧，暖暖身子。」老大把麵放在地上，空出手來好將筷子遞給莉莎。
莉莎愣愣接過筷子，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再狼狽，都得活下去啊。」老大把麵碗往莉莎輕推。碗底刮過地面的聲音讓莉莎回神。
猶豫一下，莉莎捧起麵碗，小心翼翼喝了口湯。緊接著又是一口。
然後狼吞虎嚥，直到碗底朝天。
「做我的女人吧！」老大掏出手帕讓莉莎擦嘴，單刀直入。
莉莎搖頭，對老大坦白了自己有病在身。
「原來如此，很辛苦吧。」老大只說了這句話。
就是這一句話，滾燙了莉莎凍僵的心。而下一句話，令莉莎的靈魂為之燃燒。
「只要妳願意，我會治好妳。哪怕要花一輩子也在所不惜。
當我的女人，成為我的責任吧！」老大伸展臂膀，抱住莉莎肩頭。
「可以嗎？我這種人？」莉莎啜泣詢問。
「當然！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可以。」老大把莉莎摟得更緊。
這種溫度，這種力道。那就……再任性縱容自己一次吧。
「帶我走。」莉莎流淚哀求，並且暗暗發誓。
如果他真肯要我，那就不離不棄，直到死亡抑或好運用盡。寧可他負我，不能我負他。
「我走的，是不歸路。妳敢來嗎？」老大嘴角揚起。
莉莎連忙點頭，努力點頭，拼命點頭，深怕點頭太慢就會失去對方。
反正自己也早已踏在不歸路上。
「叫我一聲老大，從此你就是我的女人。」老大捧住莉莎的臉，替他拭淚。
又有人可以依靠了嗎？莉莎蒼白的臉上，盪漾起久違的微笑。
「老大。」他暗自決定，往後要為了這個男人而活。
那一晚，老大用自己的過去，交換了莉莎的故事，並且陪伴莉莎坐在路邊，
擁抱了他一整夜，不斷以言語和肢體溫暖莉莎。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做。
當然，莉莎隱瞞了性別這個部分，對於關鍵人物也只是避重就輕帶了過去。
否則如果老大幫他報仇，真相就會馬上曝光。
老大給莉莎找來很棒的醫生和很好的藥，莉莎體內的病毒量很快就得到控制，
很有希望長期壓抑住症狀不要發病，感染他人的風險也大大降低。
老大以此為理由求歡，但莉莎始終不肯答應。以仍然帶原HIV為藉口，
莉莎從來不讓老大過夜，更不曾陪老大上床，當然鴛鴦浴之類的親密行為也絕無可能。
其實除了病毒本身，莉莎更怕面對的是寬衣解帶。
殘酷的假象需要謹慎呵護，才不會被太快揭穿。
除此之外，莉莎盡力扮演好所有女人應該會的角色，
只為討好願意慷慨接納並照顧自己的大恩人。
保持距離，只為了避免傷害。無論是對老大或是自己。
但沒有性，就沒有愛。主人有太多辦法能馴服寵物，而且可以無視對方意願。
那杯紅酒，讓誤以為是喝醉的莉莎昏昏欲睡，並且在十分鐘內不省人事。
而興致勃勃的老大在發現真相之後，陽具立刻軟了下來。拳頭卻同時硬了起來。
媽的！被耍了！
惱羞成怒，火冒三丈。老大穿上褲子，離開了豢養莉莎的愛巢。
當莉莎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被拘禁。異樣的頭痛並非來自酒精，而是迷藥的副作用。
他很快會意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藉由拼湊看守者的閒聊，莉莎這才終於知道，
自己勾結外遇搞黑吃黑，吞掉老大貨物的背叛故事，此時正在內部鬧得沸沸揚揚。
虛構的情節，就是老大的決絕。莉莎心灰意冷，毫不反駁，爽快接受了老大的賜死。
他的毅然決然並非出於愧疚，而是想還清虧欠老大的人情債。
說來可笑，老大可以接受莉莎是帶原者，卻無法認同莉莎是男兒身。
對老大來說，莉莎的祕密就是詐欺。
為了保存顏面，還苦心安排了一場自導自演的欲加之罪。
義無反顧取悅一個男人，卻因為意外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而慘遭拋棄還有抹黑。
只因為自己也是男人。或者該說，只因為自己的身體也是男人。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莉莎的雙眼因悲哀委屈而通紅泛淚。
「所以啊，知道了老大的丟臉事蹟哪還能活？那兩個笨蛋真是自尋死路。
就說了不能碰我。」莉莎抿唇，不讓淚珠落下。
莉莎當然不怕他們告狀，量他們也不敢對外聲張。搞砸這種事情是要殺頭的。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自己害了他們。不過也沒空去擔心別人。莉莎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真是笨蛋！」同樣不知道是在指誰，莉莎悶聲咒罵，繼續前行。
記得汽車是往這個方向。應該……沒錯吧？希望不要迷路才好。
真奇怪。本來一心求死，覺得生無可戀，怎麼現在又有點想活了呢？
莉莎的淚水洶湧潰堤。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233.245.14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426078631.A.332.html
※ 編輯: XIMIX (118.233.245.149), 03/11/2015 21:0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