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鬼道 三

[XIMIX (天不從人願)]

==================================第四章 鬼頭=================================



鬼頭梟首，人稱鬼見愁。稱霸至今四十餘載，銀髮白眉，老當益壯。

當代赫赫有名的斬鬼師中，普天之下第一人也。

豐功偉業，舉世無雙，刀下亡鬼，不計其數。

成名絕技正如其名，斬鬼梟首，一擊必殺。



當年統領群雄討伐遠野諸鬼，鬼頭梟首年方十六，一戰成名。

不僅隻身單挑八臂鬼王，更將其頭顱一刀斬下，刺於刀尖高高舉起，宣告勝利。

剩餘鬼眾膽顫心驚潰不成軍，爭先恐後落荒而逃，多年不敢再於當地肆虐百姓。



宗師威名不脛而走，遠播各界，響徹雲霄。



三名少年，在鬼頭面前一字排開，屈膝跪坐。是的，三名全是少年，沒有少女。

儘管其中一人是做女裝打扮，而且蓄留長髮，外貌嫻靜柔雅。



鬼頭宗師掃視三名臨老才收的開門弟子。同時也是關門弟子。

三人的資質都是萬中選一。其中之一甚至是萬中無一。

說來也可算是天意。鬼頭不禁感到慶幸。還有欣慰。



老了，不中用了，刀子變得越來越重，動作變得越來越慢，六感更是逐漸遲鈍。

若是再幹下去，遲早不得好死。就算變成鬼的糞便也不奇怪。



等到教完這第一批，而且也是最後一批親自精挑細選的高材生，

鬼頭梟首便要退休安養，好多活幾日。這不是貪生怕死，而是珍惜暮年。還有點累。



見得越多，就越該看破。拿得越重，就越該放下。是時候讓年輕人竄出頭了。

煞費苦心雕琢砥礪，就是為了後繼有人。眼下該做的事，便是令後生晚輩鋒芒畢露。



人生在世，誰無一死。什麼永垂不朽都是自欺欺人。一代宗師也不過是凡夫俗子。

越是在腥風血雨中打滾浮沉，就越是懂得生命的難能可貴。



鬼頭身強體健，精神矍鑠，若是不甘寂寞，至少還有十年能獨領風騷。

然而名利權勢皆為雲煙，只有呼吸心跳才是真實。

不如在聲望鼎盛之時急流勇退，也好以後有機會留個全屍。

何況如果有幸壽終正寢，那便是斬鬼師的無上福氣，也是最難得的奢侈享受。



想想看，畢生為了找鬼殺鬼，白晝便已不得安寧，

黑夜還得保持警覺，不敢熟睡，甚至數晚不寐。

要是最後闔眼的時候可以安穩長眠，是不是舒服到值得令自己羨慕忌妒？



而且退休安養這段期間，說不定會有笨鬼上門尋仇，倒也不怕閒得發慌。



三個弟子沒有姓氏，也沒有名字，只有入門時師父給的小名。

而且取得還很隨興。或者說是敷衍也不為過。

不過等到出師之後，三人便可自行命名。當然不想改的話也是可以。



太郎年紀最長，天生異稟，人高馬大。就算沒有鬼的血統，

依舊比已經健壯挺拔不輸成人的魁梧次郎，硬是再多出了半個腦袋。

成年以後，不知會是多麼巍峨的昂藏大漢。恐怕連野太刀都會嫌短。



次郎歲數第二，卻發育最快，身高想必不久就會後來居上，追過太郎。

若論剛勇，比起強悍如猛虎的師兄，越來越威風凜凜的次郎也不惶多讓。

在血液中鬼力的加持之下，力量與體能都是三人之首。



這名弟子向來最受鬼頭注目。次郎心性敦厚寬容，與人相處不成問題，

但終究流著鬼的血統，不得不格外關切一些，將來才好託付重責大任。



進入青春期後，混血兒的特徵益發鮮明。太郎的鬍子才刮半天就又刺出頭來，

三郎更為了老是除不乾淨的鬍渣煩惱，只有次郎的唇邊與下巴還是光溜溜的。

但喉結倒是隆起最早，也是最先開始變聲。



半鬼口鼻以下不生體毛，沒有犄角，膚色正常。不像鬼族膚色種類多端。

暗青、赤紅、古銅、墨黑、銀灰、紫金、乳白、焦黃。

千奇百怪，多不勝數，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背脊發涼，心裡發毛。



相較起兩位威武兄長，三郎不但矮一大截，嬌小的體型也顯得單薄許多，

纖細的身軀彷彿弱不禁風。但隱藏在層層華美衣晌下的，卻是精瘦紮實的緊繃肌肉，

彈力十足。論起速度、敏捷、還有聰穎機靈的話，智勇兼備的三郎毫無疑問絕不輸人。



鬼頭對三郎自小愛穿女裝沒有意見，還會讓三郎去向真正的女人學習扮相，

務求神情舉止維妙維肖，能夠毫無破綻融入生活。因為這是三郎的道，是他的天生優勢。



所謂的強，並不是只有一種，也不是一定要像太郎次郎那樣才叫有天分。

任何有助於取勝的日常行為，鬼頭梟首都樂見其成。



斬鬼師與鬼族是死對頭，一但狹路相逢，誰死誰活，

就端看誰腳下的道走得更加熟練堅定。絲毫動搖，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斬鬼這行非常務實，向來是能者為之，不拘性別。

只是女子天生力乏，不利斬鬼，故而投入者少，能倖存者更少。

畢竟再多技巧，也比不上一刀兩斷。



但若逆向思考，三郎扮作女人模樣，便容易被鬼族低估忽視，

有令對手大意輕敵之奇效，並沒有什麼不好。



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能殺鬼的斬鬼師就是好斬鬼師。



三名徒弟僵硬嚴肅，挺直腰背，全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鬼頭卻比弟子們更加緊張。他實在不適合正經場合，平常也不習慣對弟子訓話。

但今天可是個大日子，不得不板起臉來裝模作樣。



他要為弟子們舉辦授刀儀式，為的是能進行結業試煉。



唯有完成以性命為代價的殘酷試煉，才能真正獨當一面。

他們已經很習慣這種模式，無論師父或徒弟都是。



三名弟子已有不少合作圍剿的斬鬼經驗，單打獨鬥也有幾回，

但大多是在練習場內，跟隨師父出任務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有時還只被允許現場觀摩。

因為實戰不允許判斷失誤，否則會害人害己，牽連夥伴。



鬼頭帶弟子上前線，不是想要他們動手，而是想讓他們用心，

記住並理解環境對作戰的影響，順便明白追蹤、驅趕、攔截、埋伏、

誤導、迷惑、刺激、引誘等獵捕技能。



為了讓弟子熟悉與鬼拼鬥廝殺，鬼頭會高價購買被活捉的鬼，

置入巨型監牢般的練習場讓三人試斬。



練習場銅牆鐵壁，固若金湯，完全沒有會讓鬼跑掉的疑慮。

唯一的出入口鋼門厚重，堅鎖重重，而且使用時由鬼頭親自監督把守。

但換句話說，在裡面的弟子也無法臨陣脫逃，而且如果出了什麼意外，

師父也未必能即時救援。所以每次練習，無異於以命相搏。



應該差不多了。氣氛已夠凝重。不如快點開始，也好早些結束。

鬼頭把台詞在心中複習一遍，清清喉嚨：「揭開布吧！」



三人恭敬動作，各自拿掉覆蓋在面前物品上的布幕。

每個人的白布底下，都放有三樣東西。金條十錠、寶刀一把、錦囊一袋。



黃澄澄的金子雖然搶眼，三人視線卻都被寶刀牢牢吸引。

這可不得了啊，不是伴隨師父南征北討的愛刀嗎？授給我們？不是在開玩笑吧？

徒弟們看清楚後，望向師父。



師父點了點頭。他當然沒拿錯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若想完成試煉，徒弟們絕對需要這份助力。



三把都是世所罕見的稀有寶刀，堪稱神兵利器中的最高極品。削鐵如泥，無堅不摧。

也只有此等寶刀，才配得上鬼頭梟首。但分金斷石的無比鋒利，卻不見得能斬開鬼族。

好刀只是基本，技藝才是關鍵。力度、速度、角度、準度缺一不可。

綜合起來，便是成為斬鬼師的門檻。也就是足以殺死鬼族，並且存活下來的強悍資格。



「要退出的話就趁現在，領了錢去過平凡日子。」鬼頭揚掌，比了個請的手勢。



一邊是區區財富，一邊是無價寶刀。怎麼選擇，那還用說。

三人不約而同彎腰行禮，伸手捧刀。鬼頭毫不意外，屏氣凝神。



「授刀！」鬼頭一聲令下，徒弟們拔刀出鞘。

霎時精光流轉，將三人臉面映照通明。鬼頭依序點名，告知徒弟所授刀名。



「太郎！」「是！」「授太刀裂天！」



太刀裂天。一吋長，一吋強，雷霆萬鈞，擋者披靡。剛好象徵太郎氣勢磅礡。

刃文如風捲雲散，曙光乍現。燁燁熠熠，輝煌燦爛。



「次郎！」「是！」「授打刀闢地！」



打刀闢地。進可攻，退可守，協調制衡，中庸取勝。正好代表次郎所受期望。

刃文如亂石崩碎，炙陽奪目。炫炫熀熀，不容逼視。



「三郎！」「是！」「授脇差破海！」



脇差破海。一寸短，一吋險，銳芒吞吐，詭譎致命。恰好如同三郎戰術特性。

刃文如怒濤洶湧，烈日反射。爍爍煒煒，耀眼閃亮。



「立血誓！」鬼頭大喝。

弟子們紛紛歃血餵刀，宣言發誓，矢志要完成測驗，通過試煉。



三把寶刀的所有權自此正式轉移。都是上得了檯面，而且上過大場面的斬鬼好刀。

百戰不折，品質保證，經過鬼頭梟首以最高標準實際檢驗，

受過大量光陰與鬼血洗刷鑑定。



「謝謝師父！」三人異口同聲。



「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嫡親弟子。只要拿起刀來，就能成為我的傳人。」

鬼頭頓頓又說：「但唯有一人，能繼承鬼頭名號。

那便是率先通過全部試煉的那一人。僅有繼承者能自稱正統，

其餘兩者都是旁門外系，若有弟子，也必須以別的流派名稱開支散葉。」



非常合理。三名弟子皆無不滿。鬼頭名號代表斬鬼至尊，至尊便是只有一人。



鬼頭從懷中拿出一份卷軸：

「誰能第一個通過試煉，就來找我取這份鬼皮卷軸，當成繼承者的身分信物。

從今天起，這份卷軸我絕不離身，即使死後也會一併陪葬，隨屍入土。

直到你們其中之一終於來取，或是永遠塵封。」



鬼頭語畢，又將卷軸收回懷中。



鬼皮原就水火難侵，加工鞣製後更是不腐不爛，尋常利器也破壞不了。

然而鬼族一旦死亡，身體也會迅速灰飛煙滅，轉眼化為爛泥穢土。

所以欲取鬼皮，只能活剝。這可不是等閒人士能夠做到。更不用說還得剝得完整堪用。



弟子們仔細聆聽，不敢遺漏隻字片語。於是鬼頭繼續說道：

「錦囊裡是引鬼香，份量只夠使用一次，對人類來說無色無味。

顧名思義，焚燒後可以引來附近的鬼。引鬼範圍視週遭環境而定。



拜鬼族敏銳的嗅覺所賜，若在通風良好的空曠處，最高可達方圓三千步的距離。

切記要謹慎使用，以免弄巧成拙，引鬼過多，應付不來。

此物能方便你們闖第一關，要不要點燃，由各人自己決定。都懂了嗎？」



「是！」弟子們大聲應和。「都有心理準備了嗎？」鬼頭又問。

這次弟子沒有出聲。因為他們無須回答。很好，沒有人把眼神移開。鬼頭暗自驕傲：

「那麼，以下是試煉內容。」



其實師父之前已經解說過了，今天只是再度提醒。三人對規則都很清楚。

「試煉共有三關。」鬼頭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第一關，百鬼斬。言簡意賅，就是單獨幹掉一百隻鬼。

即使所殺都是最低階的弱鬼小鬼也無所謂。亦即全然重量，毫不重質。

然而可別掉以輕心。一但踏入這關，除非還沒開始就先放棄，

否則不是被鬼殺死，就是成為鬼的死敵，結下血仇，再無退路。



第二關，尋刀覓匠。在旅途中一面與來尋仇的鬼族廝殺鏖戰，

一面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刀，或是值得信賴的高超刀匠，取得量身打造的專用兵器。

說來簡單，做來困難。機緣巧合，舉足輕重。不是光靠勤奮不懈就能成功。

無論自己多麼努力，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第三關，修羅道。殺出血路，直搗黃龍，隻身剿滅整個鬼族部落，不留活口。

欲降魔者，必先成魔。唯有身心俱技，才能堅若磐石。



完成三關，才算出師。時間不限，操之在己。



「這三把刀雖然不是靈刀，要斬殺大部分的鬼已綽綽有餘，足以讓你們完成試煉。

就算過不了第二關，光靠現在的刀，你們也能成為水準之上的斬鬼師，

只是不許自稱出身鬼頭一脈。為師不論淵源情面，只看資格實力。」

鬼頭想了一下，補上結語：「斬鬼師必須信賴手中佩刀，但千萬不可過度依賴兵器。」



「師父，什麼是靈刀啊？怎麼沒聽您說過？」太郎開口。他向來是心直口快，有話就說。

「這個嘛……」鬼頭思考著該怎麼說。他也向來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聽過一次的試煉內容難免乏味，反正主題已經搞定，不如就來講點新東西吧。

當成告別前的最後一課。



「靈刀是最高級的寶刀。不，正確來說，應該更在寶刀之上。

寶刀若是令武者朝思暮想的絕頂珍品，靈刀便是斬鬼師夢寐以求的幻般逸品。

為師此生最大的遺憾之一，便是無法求得一柄靈刀。至於之前為什麼不提靈刀……

因為如果你們想看，師父拿不出來，面子會掛不住，拖久了也就忘記要講，

到現在才想起來。」鬼頭尷尬乾笑。



「師父，那要怎麼求得靈刀？」太郎又問。

「大哥，師父自己都沒找到，怎麼會知道這個。」

次郎心直口快，少根筋的發言讓師父哭笑不得。



次郎宅心仁厚，耿直忠誠，天生帶著三分憨傻，缺乏心機，常常說錯了話都不知道。

簡單來講，就是個天然呆。



三郎聞言忍俊不住，噗哧失笑，以袖掩嘴偷瞄師傅。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鬼頭從不介意弟子們沒大沒小，有時甚至形同在變相鼓勵。像現在就是。



「哈哈，說得有理。師父還真不知道該去哪找，不然自己早就弄上一把。」

鬼頭摸摸後腦：

「不過如果找對刀匠，應該會有希望吧？師父也有熟識的厲害刀匠，

對方也苦心鑽研打造靈刀，只可惜仍停留在摸索階段。不過往來久了耳濡目染，

為師對這方面還稍微知道一些，雖然不能讓你們見識靈刀，但能告訴你們一些訊息。」



「請師父賜教。」三人連忙行禮。師徒間雖然不拘小節，但應有的倫理與分際仍不可少。



鬼頭點頭說道：

「斬鬼，最好是用靈刀。有些人懷疑靈刀是否真實存在，

但為師曾經有幸親眼目睹，知道世上確有此物。懂得打造靈刀的刀匠，

都會依循製刀六訣，也就是冶、鍊、鑄、鍛、磨、淬的順序。



冶，冶材。篩選材料，冶熔待用。置之死地，賦予新生。

鍊、鍊質。去蕪存菁，鍊出良質。大破大立，由雜入純。



鑄、鑄形。鑄成外形，塑造實體。確保根本，奠定雛態。

鍛、鍛魂。鍛打凝魂，澆灌心血。無中生有，啟蒙維艱。



磨、磨性。萬磨定性，掌控完美。專注細節，精準微調。

焠、焠靈。焠熟激活，入世通靈。全神貫注，不容有失。



所謂焠靈，就是使刀具擁有生命，成為靈刀。雖然每一階段都影響成敗，

但作品是否能成為靈刀，端看最後這個步驟。如果焠靈失敗，輕則前功盡棄，

重則刀毀匠亡。所以即使是最傑出的刀匠，一生中打出的靈刀也沒有幾把。

正確來說，能有一把就不得了了，所以靈刀才會有如傳說。」



三徒目瞪口呆。



鬼頭兀自又說：

「靈刀共有三種，分別需搭配養刀三法。強馴法，用於對付嗜血邪刀。

主比刀凶，人比器惡，單憑霸道以暴制暴，驅刀為奴，蠻橫催使。

刀主可瞬間提升實力，變得強悍威猛，缺點是易遭反噬，失去控制。



邪刀以活人氣血為食，如果刀主不斷斬殺強者，邪刀與刀主都會更強，

但若停止採捕餵刀，就會被餓到發狂的邪刀操控奪舍，甚至被飢不擇食的邪刀吸乾生命，

另擇新主。流通最廣的靈刀就是這種。



締緣法，專屬可遇不可求的尊貴密刀。刀比主高，器比人傲。

待得機緣到來，密刀會自動入世選擇主人。刀以使用者的運數為能量來源，

輔佐受認可的刀主排除萬難，完成天命。何時緣起需看天意，何時緣盡由刀決定。

與其說刀是工具，不如說人是配角。



結術法，適用能化為無形的神奇咒刀。人刀平等，一心同體，以咒法為媒介建立契約，

聯繫靈刀與刀主雙方。咒刀常保鋒利如新，永遠不用保養打磨，若有輕微損傷，

無須修理也會自我復原。然而咒刀如果受到損害，刀主也會同步受創。



咒刀最特殊的地方，在於必須與刀主分享壽命，同生共死，

不像前兩種靈刀只是與刀主暫時合作，本質上仍為獨立個體，

無論人刀哪方滅亡，另一方都能繼續存活。

然而有限的相處時間，卻可以激發出無限的可能性。」



最後這句，是鬼頭自己加上的心得，也是他對弟子們的期許。

師父無法帶領太久，徒弟卻能走得很遠。學業雖有終點，修行永無止境。



「這就是……靈刀嗎？真棒。」太郎眼中充滿憧憬，以及野望。雄心壯志灼熱沸騰。

手中的裂天雖好，卻顯然比靈刀遜色一籌，無法媲美。

他總是最積極進取，具企圖心，對自己的程度永不滿意。

不僅所斬之鬼的數量和等級要超越師父，總有一天，他還要斬掉世上最後的一隻鬼。



「感覺是很強的刀呢。不過第一種有點危險。如果遇上不要也罷。」

次郎倒是沒那麼嚮往。有也好，沒也行，得不差，失不壞。

隨遇而安是他的座右銘。出自於幼年領悟的人生哲學。



在遇到師父之前，無論多麼水深火熱，他都只能逆來順受。

能被師父收養成為次郎，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幸運了，不該貪心。

反正師父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這份恩情用一生也報不完。



「我覺得第三種很不錯。生死與共，多浪漫啊。」三郎笑靨綻放，嬌豔如花。

他看事情的重點老和哥哥們不一樣，對斬鬼的見解也喜歡另闢蹊徑，

不但別出心裁而且出人意表，往往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不管哪種，如果你們得到的話，一定要拿來讓師父看看啊！就算是在我的墳前也好。」

鬼頭哈哈大笑。這三個徒弟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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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XIMIX (118.233.245.149), 03/23/2015 17:5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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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nathrezim: 咦 請問...有續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