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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世界裡,只有一塊地。荒涼的,光禿的什麼也沒有。 那貧瘠的地有間簡陋的小屋,是木製的小屋。 我開拓了一小塊地來種點東西。 每天日出、日落。安靜的過每一天。 或許有誰經過這附近,或許沒有。 我仍只是在這裡,每天每天一樣的模式過日子。 連下了好陣子的雨,種的東西被水淹死,水退了之後又恢復成原本光禿的樣子。 我看著那片光禿的地嘆了氣。心裡缺了一塊。 算了。 之後在屋裡坐著發呆,每天從窗看著外頭發呆。 藍天白雲,偶爾飛過的鳥、刺眼無法直視的太陽與一片黃沙地。 一個月、五個月、十個月、一年、二年.、五年、十年…… 我仍一樣的過。 覺得……乏味了。 覺得……沒必要了。 什麼都沒有。 想著是不是該離開了?但沒有勇氣自我了斷。 拖著皮肉又繼續活著。 這天有隻鳥撞上了窗,我撿了起來讓牠在屋裡修養。 生活上似乎有點變化。 兩個月後牠傷好了,我把牠放在窗邊。牠飛走了。 我又回到原本的日子。 內心卻像少了塊什麼。 過了一陣子,屋子大門第一次被敲響。 我開門。 一個漢子把我嚇得退後三步。 因為沒有見過漢子。 他看起來像是個旅行者,只是要來碗水喝。 我端給他,他咕嚕兩三口喝完。 我又端了一碗,他還是喝完了。 丟給我一張紙,要我好好留著。 我不明白,他不多說便離開。 我只好把那張什麼也沒寫的紙壓在枕頭下。 日子又回到原來的樣子。 鬱悶久了,今日打算出去走走。 黃沙飛揚的,能上哪? 我走了一小時出去繞,花了兩小時回來。 腿酸。仍是沒新鮮事。 過些陣子,我又開拓了一塊地再種些什麼。 但幾個月後又是場大雨滅了它們。 我看著那再次光禿的地發愣,內心又少了一塊。 生活上不一樣的,就是多了一張紙。 我從枕頭下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仍在屋裡發呆。 這天天氣涼,想著再出去走走吧。 沒想到老天卻來了場西北雨淋得我全身溼。 我哆嗦奔回屋,就要洗澡。 晚上睡覺發冷讓我知道躲不了風邪中感冒。 躺在床上頭鈍腦昏,全身使不上力,喘著氣的我發燒了。 一個人。 難受的想喝水也端不了,想洗澡走不了。 肚子餓還不餓不知道。 昏睡。 乾得喉嚨都快裂了,如火燒時卻感覺到甘甜的清水滴入嘴內。 迷糊張眼,像有個人在床邊? 做夢吧?誰都不認識會有誰? 再次閉眼昏睡。 不知睡了幾天。睜眼,全身像脫水後沉重不堪。 鳥在窗邊嘰嘰喳喳好吵。頭還有些痛。 怎桌邊有杯子還放了一支湯匙? 沉重坐了起來,仍是酸軟無力。 終於覺得有些餓了。 相隔多日的又出現敲門聲。 門沒鎖的也不怕人偷的我直說了請進。 門是開了,但,是誰? 一個男子?手裡端著碗。 他無視我滿臉疑問,「喝了它。」 接過他手裡的碗,似乎也已經放棄懷疑,因為連死也覺得無所謂。 那一碗深綠的液體,草藥味很重。我大口皺眉吞下它,不免乾嘔幾聲。 沒來的及反應,嘴裡被塞了一顆東西。化去了剛剛令我難受的草味,甘甜的。 「……」 是不是該說些什麼? 但又該說些什麼? 「謝謝?」 「我只是一張回報的紙,不用謝我。」 「回報的紙?」 「妳之前送水給我主人喝,他給了妳一張紙不是?」 紙化人?這什麼妖術? 「我就是那張紙,在妳危急時幫妳。」 「所以我好了之後就會消失?」 「我不知道…」接著他從簡陋廚房裡端了一碗粥出來。「差不多可以入口了。」 我接過。默默吃了起來。 這樣經過,我心還能不缺嗎? 他如同甘霖。 在荒無地上的一處綠洲。 別期待,別期待;別奢望,別奢望 我躺下繼續讓身體恢復,也許醒來只是一場夢而已。自己做了一場清明夢。 不知為什麼,又燒了一次。 胡亂的夢境,被追,快逃,到處躲或許讓我發出不少夢囈。 慌亂在夢裡四處奔跑,什麼也沒有。世界只有我一人,每個人都要追著我。 我輾轉睡不好,但卻一直醒不來。 想逃離這可怕不斷的夢。 「別怕,有我。」 原本深夜一片漆黑的世界出現了一點光亮,像是要日出般。 是誰在說話? 我在夢裡放鬆了下來,用最後的力氣躺在一個崩塌的屋內。 再也沒有誰追我,我在那屋內沉沉睡去。 再次睜眼。 有著毛巾觸感停在我額頭旁。 「妳流了很多汗。渴嗎?」 我愣了愣,直直看著咖啡色天花板。 他沒有不見,扶我起來靠在床頭端了杯水要給我。 不了,別這樣。我長久以來想離開的心情,不該再次被入侵。 擁有之後的離開,怎能承受? 倏地,從眼眶滿溢的淚墜下。 原來還會哭。 怕他會不見,怕自己原本荒無一地擁有的綠洲又消失。 其實,那根本不是自己所擁有不是? 「……」他拍拍我背,沒有說話。把水遞到我手中。 我喝了幾口。 已經這樣自己一人,獨自經過十多年。 說來,他也不是人。只是一張紙…… 過了幾天,我能下床走動。屋裡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我走出門外,看見原本我簡單開墾兩次的地上,再次的被種了東西。 但他不見了。 是因為我身體康復了嗎? 我回房翻開枕頭,原本放在那的紙不見了。 一日、三日、七日……都沒有蹤跡。 心又被帶走了一塊。 我還是照顧著外頭他留下的栽種。 一個月後早晨,我被一陣香給驚醒。那是沒有出現過的味道。 「你……」 「嚇到妳了嗎?」 他回來了,我忍不住抱著他揪住衣服失聲大哭。 「我去了外地,人說這香能放鬆身心我帶了回來。」 也許我不需要這東西,我要的只是可以讓生活不再那麼枯燥。 就算今日只有鳥一隻也好。 已經無法承受只有自己的生活。 「沒有跟妳說一聲離開真是抱歉。」 「我身體已經好了,你不會不見?」我啜泣說得斷續。 「不知道,因為我應該不是個人吧?是張紙……」 我淚眼抬頭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日後的日後,每天有個人陪著。他不曾不舒服過,倒是自己三天兩頭生病。 不知道是否之前那次重病遺留下的後遺症。 外頭小小的栽種區,他弄了個小圍牆保護,不再被雨水沖刷而死。 屋內開始漏水的地方被他修補好。 直到某日我發現自己已經銀髮蒼蒼。 直到我逐漸無法下床。 他也不曾說過什麼,只是照顧著我。 「謝謝你……這麼多年。」他仍是面容如當初一般。 我心早在多年前被修補好了。不再覺得枯燥乏味。 那日我滿足的睡去……不再醒來。 或許他幫我葬在屋後。 原本一片黃沙地多了幾顆樹。 我在半空中,見了他坐在門前。 又幻化成一張紙。與我原本收到時的大小。 但泛黃了,有了皺摺。 然後隨風吹散,像一搓散沙般。 -- 謎:什麼東西啊你? 浪:對不起..是個多肉奴...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06119452859704/ 開心小肉園 <送肉時 一律逾時不候 請準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2.118.145.226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431193421.A.C47.html
lumosnox: 推! 05/10 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