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躲過車禍，躲不過命運
黎昕驚醒時，發現自己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手裡握著一杯剛買的冰拿鐵。
空氣濕熱、蟬聲轟鳴。街道兩旁的摩托車緩慢穿梭，行人撐著傘避日。他環顧四周，一切
熟悉得讓他胸口發悶。
這一次，他穿越到她車禍發生前的日子。
這次，他有時間。這次，他會阻止它。
—
他第一個動作就是記錄下她會在哪個時段、哪條路段出現。他把日曆上所有與她行程相關
的細節列出，交叉比對、回憶她當天的對話、訊息內容、甚至天氣變化。
他改變她那天的行程。
他說：「我朋友有家餐廳要開幕，妳要不要陪我去？」
她笑著說好，還打趣：「你突然變得這麼積極，是不是在偷偷打分數？」
他只是笑著搖頭：「如果妳多活一天，我就多得一百分。」
—
他甚至提前兩天讓她去保養機車、建議她那週搭車上下班。他用「天氣不好會滑倒」作為
理由，甚至主動把她的安全帽換掉，連帽扣都加裝強化保護。
他知道這樣的他，會顯得太過用力，但他寧願過頭，也不能再錯過一次。
—
命運的日子終於來臨。
那晚，他全程陪在她身邊。
兩人共進晚餐，看場電影，他還故意選了那間位於市郊、回市區需要他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的戲院。
「你真的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會被外星人綁走啦。」她在副駕笑著說。
「我才不是怕妳被外星人綁走。」他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說，「我是怕……錯過妳。」
她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輕輕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那晚，她安然無恙地回到家。
他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進屋才離開，心裡鬆了口氣。
這一次，他做到了。
—
隔天，他起床時心情異常輕鬆，甚至決定帶她去郊區露營。他開始相信，也許這場夢境之
所以一再發生，就是為了讓他做出這一次的選擇。
直到接近傍晚時，他接到一通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您好，這裡是松山醫院急診室，您是沈喻的緊急聯絡人嗎？」
他瞬間站起來：「什麼事？！她怎麼了？！」
「她今天下午在一家百貨公司內的樓梯口摔下來，傷勢非常嚴重，目前尚未脫離危險。」
他腦中一片空白。
不是馬路，不是車禍——
這次，是一場意外墜落。
—
他飛奔趕到醫院，心裡千瘡百孔。她正被推進開刀房，血濺滿白床單。醫護人員說她失去
平衡，是因為扶手故障、地板潮濕，沒有目擊者。
他站在手術室外牆邊，緊握拳頭，眼中一片赤紅。
「我已經改了所有的事……我已經保住了那一晚……為什麼還是這樣？」
天花板無聲無息。
命運不曾給答案。
—
晚上十一點三十二分，手術結束。
醫生出來時，脫下口罩，語氣疲憊：
「我們……盡力了。」
—
那一刻，他無聲地跪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
如果第一次是他造成的傷害、第二次是時間不夠，那麼這次，他做足了一切。他改變她的
路線、行程、環境，連每一個可能的危險細節都消除……
但她仍死了。
不是被車撞、不是絕望自殺，是一場單純到讓人無法接受的意外。
命運就像個笑話。當你以為抓住了劇本，劇情便轉身背叛你。
—
黎昕回到自己住處，滿臉麻木，坐在床邊不知過了多久。
他開始懷疑自己——也懷疑夢的邏輯。他不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改變一切，甚至開始懷疑
：是不是只要他出現在她的人生中，死亡就一定會來臨。
當他終於合眼，陷入昏沉的睡眠時，夢境又悄然降臨。
這次他什麼都沒說，也沒奔跑。他只是站在白霧裡，看見她一步步朝他走來。
她穿著第一次見面那天的白色罩衫，站定後輕聲說：
「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知道。」
「知道什麼？」他聲音顫抖。
「你一直在回來。」她微笑，「但你也一直無法留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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