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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茜和沙成軒聽著阿魚講述,茜沉默不語,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沙成軒則好不容易才擠出 聲音,小聲問:「你們是怎麼撐下來的?」 「撐?」阿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憤怒。「我們早已不是在 活著,只是在等死。」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咀嚼那些沉痛的往事,然後繼續道:「當初他們拋下我們時,還會定 期投放物資,美其名曰『為了人類的大局著想』……說得可真好聽。」 流離失所的老弱病殘,被丟棄在這片黑暗之中,而地面上的上位者,則在溫暖的高樓內高 談闊論,舉杯共飲,將他們的哀鳴視作塵埃,麻木不仁。 「漸漸的沒人管我們了……食物和水只能自己尋找。」阿魚解釋道。「地下城確實改址了 ,當初黎光鎮的汙染嚴重,我們所在的位置地底的狀況也不佳,於是我們遷移了位置,搬 到了南霞鎮的地底。」 這樣一來,倒是讓他們誤打誤撞。 他帶著兩人繞過一個積水的窄巷,指了指牆邊那破舊的水管與木架,這邊的地底因為更靠 近湖邊,某處有些山谷的山洞地形,蜿蜒曲折,鐘乳石洞窟隨處可見,石筍與石柱交錯, 形成天然的隱蔽的藏身之所。 看著洞內潮濕,水珠自石壁滴落,沿著岩石縫隙匯聚成涓涓細流,最終在低窪處形成地下 湖泊或小水潭,成為重要的水源。阿魚說,「這些水域通常清澈,雖多少受到地面上的汙 染,但我們靠挖深、擴建,從這裡集水管道來取水煮沸,還是勉強讓許多人們得以存活。 」 他們穿過幾間用破布圍起的小屋,裡頭傳來陣陣咳嗽聲。照明看得出來,用的是燒草根或 動物油脂熬的燈。 屋子低矮潮濕,牆角佈滿黴斑,病患躺在發霉的稻草堆上,眼神呆滯。孩子們在一旁的小 空地上玩著自製的木片和繩圈,那些笑聲裡沒有童趣,只有倔強的生存意志。 「食物呢?」沙成軒低聲問。 「有些蕈類,地底的洞穴蝦蟲,勉強種植的薯類……有時候會有盲鼠、各種蟲子、青蛙… …有時候會有冒險者從地面帶回來的乾糧或物資。」我們自己搭了爐灶與煙道排出,但煙 味、潮氣、腐敗味混在一起,還是過得苦不堪言。 「你們有試過聯絡地面的人嗎?」茜問。 阿魚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沙啞:「只要我們的人數一多,有可能引發動盪,第十區的軍 隊就會來所謂的『清場』。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幫我們減輕負擔,實則是一場肆無忌憚 的屠殺。那些高層眼裡,我們不過是地下的爬蟲,活不活無所謂……甚至連保護傘大樓裡 剩下的老弱者,只要不再有利用價值,也會被像垃圾一樣丟來這裡,慢慢等死。」 沙成軒聽得咬緊牙關,手指緊握到泛白,骨節清晰可見。 阿魚苦笑著搖頭,語氣中卻透出一絲冷冽:「荒謬的是……人都是會老的,輪到他們也不 過是時間問題。上位者雖然高高在上,但霸佔的空間和資源確實也是多少人搶破頭的。等 到那些上位者或支持者被拋下,看著他們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看著他們曾奉為圭臬的 正義與秩序崩解,那才是真正的報應。」 最殘酷的懲罰,莫過於讓人們親眼見證自己曾信仰的一切在面前坍塌,所有的虔誠與信念 ,在生死面前都是虛偽又可笑的爭論。 沙成軒看著阿魚身邊的孩子,仔細一看,他竟然沒有左手的下臂,破碎的衣襬下空蕩蕩的 ,看起來瘦乾蠟黃的臉,半點肉都沒有。 沙成軒問,「那孩子……是你們派來偵查的?」 「他叫阿常。」男人語氣柔和了一點,「我們雖然怕地上還有毒性殘留,但因為物資的確 缺乏,阿常是我們最靈活的孩子,時常偷偷爬出去觀察,也帶些外面的消息回來……」 「這幾年開始外面開始有植物,也有些蚊鼠蟲蟻了……」小阿常張著骨碌碌的大眼睛說, 帶著天真無邪的樂觀,「我們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阿常想出去了嗎?」 「想啊。」阿常點點頭,「我都從城牆旁邊的狗洞偷偷爬進保護傘大樓內,他們什麼都有 ,我們也想要。」 這句話吸引了沙成軒和茜的注意。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0.44.194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58584245.A.57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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