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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阿常的眼睛在昏黃油燈的光芒下閃閃發亮，他用單只有一隻的右手比劃著，一臉興奮地說
：「你們知道嗎？保護傘大樓裡面有好幾百層樓！有電梯可以上下跑得飛快，每一層都有
自己的功能。有的地方像森林一樣，有光、有水，種滿了奇怪的綠色植物，還有的關在一
格一格柵欄裡，咕咕叫的小野獸！」
聽著阿常繪聲繪影地講述著大樓內的構造，沙成軒和茜相視一眼，雖然難以置信，但並未
出言反駁。
「雖說這孩子天賦異稟，能夠這般在大樓和地下穿梭自如，但許多事情的確太過神奇，有
的我父親說過，有的他沒說，我也不知這些故事到底是真是假……」阿魚笑著拍拍阿常的
腦袋。
「是真的！叔叔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阿常點頭如搗蒜。「我聽過裡面的大人說，那一
層樓是植物層，裡面有什麼光能燈、灌溉管道，能養出好多好多的植物，還有人專門照顧
。還有一層寫著藥品實驗層，全都是燒杯啊藥劑啊，到處都是冒煙的東西……」
茜微微皺眉，默默將這些內容記在腦中，她和沙成軒接下來便要進入那座彷若巨獸的參天
大樓，任何關於內部的資訊都至關重要。
「我順著城牆邊的狗洞進去過好幾次！」阿常驕傲地說，「但我沒有把每個樓層都逛完。
有些地方有很多人看守，不能隨便進去，有些地方還會發出奇怪的叫聲，好像是……怪物
。」
「怪物？」沙成軒皺眉，「跟你說的那些小野獸不同？」
阿常語氣低了些，看了一眼阿魚，「叔叔說過，那些怪物也曾是人。」
氣氛沉重了片刻，阿魚低聲開口：「那是他們的生殖系作業。隨著大樓裡的人逐漸衰老，
他們便開始量產新生兒，利用生殖系統分配孩子給每個家庭。」
沙成軒和茜聽得一知半解，這與他們的世界相去甚遠，難以想像。
阿魚摸了摸自己刻滿歲月痕跡的臉，低聲道：「只是戰爭的後遺症太深，這片土地上的孩
子許多都養不活。毒氣和輻射已經沁入這片土地，改變了人體，有的人出生時就沒有手腳
，有的連器官都不完整變成了怪物。我們這種被暴露在毒氣中的人，大多活不過三十歲，
雖然我長這副德行，年紀也不過二十六。」
茜的神情變得凝重：「那為什麼還要繼續？」
「因為他們沒得選。」阿魚搖頭，語氣沉重，「要維持這棟大樓的運作，要維持權力的平
衡，就需要活動力和生產力，只能不斷嘗試。失敗的就丟棄，再造新的。」
「但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控制。」阿魚語氣低沉，「傳說當初在芙蓉山，第十區花了七天
七夜才攻下那裡，因為那裡有一群靈能力者。他們不受毒氣和輻射影響，體質強得像怪物
一般。軍隊頻繁出入芙蓉湖，又將那顆傳說中神祕的靈泉石偷走，就是因為他們相信，那
裡的水能孕育出這些天賦異稟的人。」
茜沉思著，腦中逐漸理解，勾勒出這個世界的殘酷脈絡。
「他們相信，只要成功培育出靈能力者，就能抵抗這片土地殘存的毒性，也能恢復往日榮
景。」阿魚說，「他們最想要的，是創造一支軍隊，一支能打破平衡，成為能夠和第九區
，第十三區抗衡的軍隊……」
「那他們成功了嗎？」沙成軒問。
「當然沒有。」茜和阿魚異口同聲地回答。
「靈能力者的關鍵是我，不是靈泉石。」茜輕聲道，「離開了我，那些能力也就不復存在
。」
「從第十區出去的靈能力者不是沒有，但大多數靈力微弱。只要離開芙蓉湖，時間久了，
那些人便就與普通人無異。而打撈湖水用來孕育孩子雖然並不是沒有，只是太少了，而且
大多活不過幾年，有的甚至比一般嬰兒更脆弱。」
沙成軒想起了當初那些闖進朗婆婆家的軍人衣裝的陌生人，當時他並不明白他們為何要抓
自己，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想要實驗他，想要培育出更多的靈能力者。
「所以，他們不停地生產，就像養殖場一樣。」沙成軒的聲音低沉而冷，「無論是大樓裡
的，還是地下城的，所有人都過得水深火熱，就像是被利用的工具一樣。」
甚至，芙蓉湖的孩子們也未能倖免，想著那些受到號召而離開芙蓉湖，轉而投靠第十區遷
移的那些人，多少人是滿懷著希望離開，又多少人會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未來會變成怎樣
，沙成軒的眉宇間滿滿的痛楚。
阿魚點頭，「我們一直相信，湖那邊的人還在。只要朱雀女神甦醒，只要靈能力者再次聚
集，就還有希望，不只是推翻第十區，而是為了所有人，找回該有的尊嚴與命運。」
沙成軒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地底深處，風聲嗚咽，遠方的滴水聲仍在持
續，彷彿是一首未完的戰歌，等待著真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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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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