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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今天岳舒照例來醫院探望爺爺，但是她沒有進入病房區，而是來到了地下一樓的檢驗室。
公開招標的前置流程已近尾聲，岳文盈一聲令下，她恐怕很快就要被外放至湘西新館，接
下來幾個月都會來回多次在當地駐點跑案。她清楚自己短期內能探望的日子無多了，必須
趁這幾天將安排的計畫推動到位，不容任何一絲差錯。
醫院走廊的燈光一如往常，潔白刺眼，檢查時段人潮不算多，岳晟天的病床在看護吳媽媽
與兩名護理師的協助下，緩緩推進到磁振造影中心門口。門牌安靜無聲，靜靜標記著「
MRI健檢中心」幾個藍色字樣。
「岳晟天先生。」護理師拿著資料表走了出來，語氣和緩但程序明確。「健保卡看一下喔
，六小時內有沒有吃高油脂的食物？」
「沒有，今天早上只吃了一點稀飯。」吳媽媽忙不迭地回答。
「有裝心臟節律器對嗎？」
「最近有做過血管支架嗎？」
「頭部有金屬植體嗎？」
一連串例行問題問完後，護理師和技術員熟練地操作病床，將岳晟天輕柔地挪上移動平台
，重新更換靜脈留置針的位置，配合造影前的點滴準備。
最後一位護理師看了一眼門邊的看護：「等等要在外面等候，檢查大約二十到三十分鐘。
」
等門緩緩關上，看護被請離後，另一道門被悄悄打開。
穿著醫護人員制服、頭髮束在帽中、口罩遮住半張臉的岳舒從控制室走了出來，白袍在她
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且不合身，但她顧及不了，趕緊迎上前去看看爺爺的狀況。
「爺爺。」她輕聲叫他。
一向昏沉癡傻的老人，這一刻卻異常清明。他眼神聚焦，凝視著她的眼睛：「舒舒，妳怎
麼從國外回來了？」
「……我擔心您。」她努力壓住情緒，眼眶泛著光。
「擔心我做什麼？」岳晟天輕哼一聲，語氣裡沒半分自憐，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我不過
是被自己一手養出來的兒子們反咬一口。他們想我死，好分我的錢財，瓜分得乾乾淨淨。
」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往下扯著，一如從前在公司會議室裡看透對手的神情，「都是冤孽
……也是我自己寵出來的。現在會演變成這樣，也怨不得旁人。」
岳舒輕聲叫他：「爺爺……」
「讓他們鬥吧。」岳晟天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格外明亮，即便年老體衰，語氣裡仍透出無可
動搖的威壓。「岳文豪只是個懦夫，去掉林家那邊的政治勢力什麼都沒有，而岳文淵那個
賭鬼什麼都不會，只有一張嘴。」
「但還有姑姑。」
他冷笑一聲：「是啊，文盈能力強，又剛愎自用，根本不讓那兩兄弟隨便插手的空間。」
「那您之前說的，要我們生孩子……」是幌子吧？岳舒語氣遲疑，眉心微蹙。
「那些話，妳聽聽就好。」岳晟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我只是要他們恐慌，要他們自
亂陣腳，自相殘殺。」
果然如此。
他轉過頭看她一眼，聲音低沉：「但妳要小心，妳孤身一人，必須步步為營，這盤棋才能
走到底。」
岳舒聽著，指節慢慢捏緊。「……我一定會想辦法救您出來的。」
岳晟天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柔，抬起枯瘦的手輕拍她的手背。「妳放心去幹。紹德醫院
裡有許多我自己的人，他們目前不敢對我怎麼樣。」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妳工作上若有什麼事，妳可以找資訊部江建勛和財務部的蘇啟東
，他們兩個人脈廣，也是我信任的人。」
岳舒點頭記下，不再多問，她再次戴上口罩，整理好制服與手套，悄悄繞回控制室。離開
前她停留了片刻，隔著一層玻璃望向檢查室裡的爺爺，老人閉上眼，正進入機台，臉色雖
蒼白，卻神情安然。
她直到爺爺檢查結束，護理人員和看護將他推走後，這才轉身從側門離開。走廊燈光蒼白
刺眼，如同她的心頭壓抑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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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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