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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湘西市傍晚的街道燈火閃爍，車流稀疏。
岳舒剛下班，一個人駕駛著汽車，順著熟悉的路線回家。夜色拉長，連音響裡的爵士樂都
顯得格外孤獨，她眼神平靜手握方向盤，腦中還在思考著明天早上的設計案的修改細節，
直到一聲突如其來的碰撞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急踩煞車，心裡罵了句髒話。車頭似乎輕微撞上了一台白色休旅車，雖感覺不嚴重，但
確實是擦撞了一下。
對方已經下車，是一個衣著有些流氓樣的中年男子，他雖然長得凶神惡煞，走到兩人車旁
查看擦傷，但態度相當良好，面露歉意地微笑：「小姐，不好意思，剛剛沒注意到才會撞
上的……您有沒有怎樣？」
語氣平和，表情無害，於是岳舒沒有多想，微微點頭，打開車門準備下車查看。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神經突然繃緊。門才開了一半，空氣中飄來一股異樣的氣味，還沒來
得及反應，一塊濕透的手帕瞬間捂上她的口鼻，七氟烷的香甜氣味讓她眼前一黑，失去意
識前，她只聽見一句：「快，帶走。」
等她再度睜眼時，已經躺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頭暈目眩，四肢無力，睜眼發現這是一間
昏黃燈光下的陌生小屋，周圍是混著霉味與煙味，空氣不甚流通，讓人難受得有些作嘔。
幾個男人站在她周圍，有的赤膊、有的紋身，一個個虎背熊腰，表情窮凶極惡，看似不好
惹。
「醒啦？」其中一人冷笑著說。
「漂亮的小妞，要陪我們玩玩嗎？」幾個人叫囂起來，岳舒只能強裝鎮定，她的身上包包
不在，裡頭能夠防身的防狼噴霧也不在身邊。
腳步聲由遠而近，一個穿著深色上衣、戴著金色項鏈的老年男人走進屋內，他鬢邊霜白，
卻眼神銳利，他的出現讓周遭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
那人正是林震東，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林雪瑤的父親，鼎鼎大名的立法委員。
即使年過古稀，表情淡然中帶著慈祥，但只是站在那裡，卻仍有一種不容侵犯的壓迫感，
像一把藏鋒已久的匕首，年歲磨不鈍它的鋒芒，反而讓它更隱晦而致命。
他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襯衫，脖頸落著一條粗金鍊，金光沉著，鍊下吊著顆通透翡
翠，刻著地藏王菩薩，靜相不怒，自有種深沉的壓力。袖口扣得一絲不苟，腳下皮鞋擦得
發亮，頭髮灰白整齊向後梳起，額角筆挺。
眼神銳利，眼尾略微下垂，讓人不敢與他對視太久，仿佛只要多看一秒，心底的秘密就會
被輕易洞穿，他的鼻樑高挺，臉上幾條深刻的皺紋在昏黃燈光下更顯陰影分明，嘴角微微
上揚時，屬於老人家的慈祥氣質反而消失不見，只有一種讓人發寒的從容。
這樣的人，站在一群粗壯黑衣人之中，卻絲毫不顯突兀。
他微笑著，但眉宇間的陰鷙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據說當年顏語棠母女被威脅、被迫隱姓埋名、從岳家徹底消失，就是他暗中出手，乾淨俐
落地掃除所有「障礙」。他幾乎未曾留過把柄，也未曾手軟，只要是林雪瑤想保的，他就
保；她想毀的，他便親手送進地獄。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冷靜地看著岳舒，眼中帶著一種飽含算計的審視，那不像是單純的敵
意，更像一種挑戰：妳若敢輕舉妄動，就得付出代價。
他站在岳舒面前，身影沉穩如山，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彷彿每個字都
壓著千斤的重量。
「不錯啊，小野種。」他微微垂眸看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算是有點本事，當
初岳晟天會保下妳，也算是壓對寶了。」
他沒有任何怒意，甚至沒有多餘表情，但那股沉冷壓迫感卻讓空氣瞬間凝固，像是誰動了
一根弦，就會引爆整個房間的沉默雷聲。
岳舒緩緩坐起身，嘴角帶笑，眼神清明，毫不畏懼。
「林老想殺我？丟去荒郊野外？」她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我先告訴您老人家，我的
內衣上有追蹤器，只要我十分鐘內沒能按回應鍵，就會自動報警，追蹤我的位置。」
她話音剛落，幾名小弟面面相覷，林震東卻也只是微微瞇眼，卻沒有顯露出任何驚慌的神
色。
「若不是這種環境和狀況，晚輩可一直都想見林老呢。」岳舒低聲說，抬眼看向他，「我
想和您談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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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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