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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當晚濟安市下著小雨,窗外的街燈映著雨絲閃閃爍爍。岳舒坐在沙發上,抱著酒瓶,一杯 接一杯地往自己嘴裡灌。房間沒開燈,只有電視投下的冷白色光線在閃爍,像照映她混亂 難解的心情。 外套還穿在身上,腳上的高跟鞋也沒脫,看起來不至於狼狽,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頹然。 她靠著沙發扶手,眼神空洞地看著桌上的相框,那是她唯一留下的私人擺設,是她和母親 在小店門口的合照。 那時她五歲,母女倆捧著手中一起做出來的漂亮吐司,笑得燦爛。 她輕輕一笑,又喝了一口酒,笑容轉眼消失。 她終於說出口了,她說她永遠不會原諒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甚至跪下了。 可她心裡卻一點都不痛快。 門鈴響起。 她沒動,只是把空杯放下,又倒了半杯水。隔了幾秒,密碼鎖輕響一聲,她知道是誰。 紀延瑾推門而入,雨水還沾在他的外套上。他看見屋內一片昏暗,只有客廳那點微光,映 出沙發上那個背影。 這裡他來過幾次,是她暫時借住的房子。簡單、乾淨,一如她的性子。她不肯添置多餘家 具,所有東西都是岳家當初交屋時附上的,地毯和沙發多半蓋著塑膠布,只有偶爾使用才 會掀開。 像是隨時準備要離開。 他看著她喝酒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走了過去。 「妳不是不喝酒的嗎?」他聲音很輕,卻藏不住心疼。 岳舒沒回頭,只淡淡說:「我在慶祝啊。我終於報仇了,不覺得應該喝點什麼嗎?」 他走到她身邊,看到她眼角泛紅、唇色發白,眼底乾涸無淚,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連人帶酒一併攬進懷裡。 「……幹嘛。」岳舒語氣疏離地推他,「我還沒醉。」 他沒回話。她也沒再掙扎,就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胸肌真大,可以摸兩把嗎?」 「……妳是變態啊。」紀延瑾皺了皺眉,分明是嫌棄的話語,但是語氣卻只是輕輕的,他 將她手上的酒放在桌上,把她埋進懷裡,埋得更深。 他低聲說,額頭貼著她的髮頂:「等一切結束,我帶妳走好不好?我們可以離開,去哪裡 都行。我不是一直想往國外開飯店嗎?本來是五年後的事,但為了妳,我現在就能開始。 」 她緩緩搖頭,從他懷裡抬起臉,眼神清澈得近乎冰冷:「不行。你不能為我改變計畫,更 不能因為我犧牲什麼。」 「為什麼?」 「我不想欠你人情。」她語氣堅定,「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我……不想再次傷害你。 」 「岳舒,我愛妳。我一直沒有忘記妳。我不是因為可憐妳才陪在身邊,也不是因為利益才 幫妳。妳都知道的,就讓我留在妳身邊,好嗎?」紀延瑾語氣低沉,壓抑著情緒,眼角卻 浮出脆弱,好像再也藏不住那些感情。 岳舒沒回答,他又說:「我可以給妳任何妳需要的幫助,復仇計畫,或是錢,就連一個孩 子我也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岳舒就吻上了他。 窗外的雨仍細細密密地下,像鋪陳著情緒的背景音。她的手碰落了桌上的酒杯,落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紅紫色的酒汁灑在地毯上。 但他們沒有理會。 她的睫毛微顫,跪坐著緩緩爬上他身體。他那張漂亮英挺的臉在昏暗中泛著微紅,她的呼 吸也急促而慌亂。她伸手扯開他的襯衫,但紀延瑾沒讓這次的接觸走向激情,只是一點一 點地吻落在她額頭、眼角、臉頰、鼻尖,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個破碎的人。 「我愛妳,岳舒。」他低聲說。 岳舒沒有回答,眼神閃爍。她的臉被他的大手捧著,被迫望進他眼裡。她眼底浮上一層薄 霧。 她的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把自己整個人往他懷裡靠,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似乎是終於投降了。 「我也……」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紀延瑾眼裡的光愈發堅定。 他低頭,這一次,真真切切地吻上她的唇。 那是一個不急不躁的吻,沒有慾望的張狂,也沒有宣示的壓迫。他只是靜靜地吻她,像是 用盡全身的耐心,等著她慢慢把自己交付出來。 外頭的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探出來,灑進這間幾乎空無一物的房子。他們擁抱彼此,就 像兩個被時光擱置太久的人,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暫時可以依靠的地方。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9.209.24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64286302.A.3E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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