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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石扉劍影
回到龜茲之後，謝昱川又忙於奔走北庭與隴西，時常不在府中。據說他正在督辦駐軍整備
與糧道分配，又加上西北邊陲頻傳戰事，經常到處奔波，府裡一時間似乎空蕩許多，幾位
侍妾各有各的忙碌，對她不再過問。
江如霏幾次來信，告訴她她跟謝昱川只是逢場作戲，要沈遙歌別多心，但沈遙歌沒有回信
，只是默不作聲的燒掉了信紙。
她不想把多餘的心思放在這些事情上，謝昱川不在，今晚正是夜探北院的好時機。
沈遙歌這日早早沐浴更衣，裝作無事地歇息，待夜色深沉眾人皆靜，讓紫蘇換上了自己的
寢衣，躺在她的床上假扮成她之後，沈遙歌才悄然起身，穿上墨色輕裘，獨自前往。
進入十一月的龜茲，日夜溫差極大，白日可穿著輕薄，晚上卻凍得下雪。
這次她沒有帶墨尋，反而讓她在東院替她打掩護。取了上回探索過的地圖與記憶中的線索
，她輕手輕腳地穿過庭院，北院守衛森嚴，她趁著兩名巡夜護衛交班之際，閃身躲入一處
石牆後方，輕輕撫過牆上細微的花紋。
石門如記憶中那般，嵌有機關。她調轉圖案的順序，一層接著一層，直到最後一處關竅卡
上，石門悄然低鳴，緩緩打開。那是一處小院，盡頭是一間狹窄幽暗的一處小空間，空氣
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濕氣與硝石味，只靠牆上稀疏的油燈微光照明，火光搖曳，映出牆磚
間的青苔與裂痕。
她往深處走去，看見小室盡頭是一方石階，斜斜通往地下，越行越下，越發感到壓迫沉重
。
階梯盡頭，是一處廣闊地窖。四周石牆高聳，牆上繪有異族圖騰與戰神雕紋，頂部是拱形
石穹，支撐著整個密室。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案几，上鋪河西至關中的地形圖，
密密麻麻的標註，中央在大興城的位置上，還橫插著一把彎刀，讓她看得膽戰心驚。
軍營位置、補給糧道、戰略要地、兵力數目……每一筆都精準詳實。
銅製兵棋排列其上，象徵各方勢力的角力與對峙，這裡應該就是謝昱川統籌大局的心臟地
帶。
左側牆邊是一排排櫃架，皆上鎖封閉。
她靠近查看，發現其中藏有數不清的書信與密令，部分來自北庭王帳，更多的則來自烏圖
與白馬羌部族的來信，甚至還夾雜著幾封署名模糊卻明顯帶著京中高官氣息的私函。
她正屏氣凝神地翻看文件，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警惕如她，立刻將手中信件收起，原本欲退離密室，卻未曾料到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猛
地摀住她的嘴後，將她拉進一旁的陰影處。那股力道極大，她幾乎反應不及，只能發出低
低的哼聲。
門外兩名士兵的交談聲傳來，是交班的時辰到了。
過了片刻，腳步聲漸遠，那人這才鬆開手，壓低聲音說：「妳在這裡做什麼？」
沈遙歌猛地轉身，驚訝地看見那人竟是謝昱川的次子謝韞。
謝韞年紀與她相仿，卻生得身形魁梧，眉目帶煞，素來寡言冷峻，府中上下都敬他三分。
他臉上寫滿懷疑與怒意，聲音低沉刺耳：「妳不知道這裡是禁地嗎？」
沈遙歌心中驚惶，卻也冷靜下來，她觀察他的眼神，似怒卻非殺意，更多的是掩藏未盡的
疑惑與……保護？
「……我……我是不小心闖進來的。」她聲音低低地道，明知這藉口難以自圓其說，卻仍
不得不如此回應。
「放屁。」他冷聲道，忽地一把將她轉身壓到牆上，手掌在她腰間與袖口迅速摸索，把那
些她在桌上蒐羅的信件全數搜了出來。
沈遙歌情急之下反手一拳，猛然砸向謝韞胸口，掌風凌厲，氣力十足。謝韞猝不及防，被
這一擊逼退兩步，足下微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他迅速拔出腰間長劍，寒芒乍現，鋒芒直指她胸前。
沈遙歌身形一閃，左肩側避，右手也抽出匕首，鋒刃與劍鋒在半空中交撞，劈出一聲清脆
鋼鳴。她步伐靈活，即使武器短小，卻也是連連出招，刀法迅疾如風，專挑他手腕與咽喉
要害。
謝韞不退反進，長劍一挑後反手斜劈，勢沉力猛。她身形矯健，急退三步卸力，雙足一點
地面，飛身反撲，銀色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寒光，逼得他偏頭避讓，劍鋒順勢自側橫掃
。
鋒刃擦肩而過，沈遙歌眉梢一跳，知他出手再無保留。
兩人身影交錯，一招一式皆見實戰狠勁。謝韞長劍破空，每一劍都沉穩有力，而沈遙歌則
以快打慢，匕首靈活如蛇，數招之後謝韞忽地一掌推出，她來不及閃避，胸口結結實實挨
了一記，身形頓時踉蹌撞在石柱上，背後一痛，氣息微亂。
這時，樓上忽然傳來守衛詢問：「誰在下面？」
謝韞一把摀住她的嘴，再次將她按入陰暗角落，對上方喊道：「是我。」
士兵聲音微疑，卻未追問，只說：「二公子嗎？」
「父親讓我下來找張地圖。」謝韞揚聲回道，然後抓著她的衣襟走向密室另一方向的一角
，推開一扇極不顯眼的小門。門後竟是一條向上的隱蔽小道，石階通向樓上的屋外。
他上樓與人交談，回頭看她一眼，冷聲道：「滾。」
逃命要緊，沈遙歌頭也不回，快步走入那密道，沿著石階行至出口，此階梯更加陰冷潮濕
，走至盡頭竟是一處通往西院湖畔的花園林間，林木扶疏，月色斜照，一切仿若無聲。
她徘徊在湖邊，心跳仍未平復，一直到墨尋回來找她，見到她仍不發一語，緊張的拍拍她
。「王妃……？您怎麼在這裡？」
為什麼？
沈遙歌望著水面心中疑雲翻湧，為什麼謝韞不殺她？又是怎麼知道她到這裡來的？是巧合
？還是她早就被他跟蹤了？
為什麼要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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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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