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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驚座風雷 隔天一早,院中下起初雪,薄霧籠罩著青磚紅牆,謝韞逕直踏入沈遙歌的小院,未曾通報 。 她屏退了紫蘇與墨尋,靜靜坐在檀木桌的一側,晨光從枝葉縫隙間斜落在他肩上,他年紀 輕輕,長得不算好看,狠戾的五官有點凶相,一條自左頰貫入耳根的舊傷更是尤為醒目, 頭髮微捲,像他父親。 謝韞臉色冷峻,未發一語,只坐下低頭飲茶。 他動作粗魯毫無規矩,將茶杯端起,一口飲盡,又夾起桌上一塊桂花酥咬下,似乎對這類 甜食格外喜愛,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吃完又喝了兩盞茶後,見無人替他續杯,便自顧自擦 了擦嘴,雙手撐膝發呆。 沈遙歌靜靜望著他,神色無波。 「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話嗎?」她問。 他抬眼,聲音低啞:「這個月底父親要往邊塞視訪。我會放了妳。那日夜裡,我會開西院 密道,妳可以逃回京城。」 她目光一動,似不敢置信。「你要放了我?你可知道你父親若真有反意,這時候我離開, 會壞了他所有的佈局。他怎麼會允許你這麼做?他需要我,需要烈山軍來穩住北軍的聲勢 不是嗎?」 謝韞忽地一聲冷哼,手中的茶盞在指尖轉了轉,「那根本不是什麼反叛。妳沒證據,只是 妳自己亂猜罷了。」 她眉頭輕皺,心中冷然,他說得不錯,她沒能拿到那些信件,就沒有任何謝昱川真的要造 反的實證。 光憑她一張嘴,就算能說服父親警戒,她能夠說服皇上?說服朝堂嗎?皇上從不疑謝昱川 ,就算江天衍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他要反,皇上卻還是從未對他起疑心。 皇上寧可懷疑自己乖順的兒子有可能心懷不軌,也不願相信謝昱川會反。 除了皇上一向寵信謝昱川之外,還有一個原因,畢竟謝昱川是三地節度使,坐擁北疆數十 萬兵權,對朝廷而言是有用的,現在正是大昭鼎盛時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盛世,皇上年 老,自然不願,也不敢想像這片穩定的江山,早就不如他想像的那樣宏偉,而是內裡虧空 ,搖搖欲墜。 「……所以你不把這些事告訴你父親嗎?」她語氣平淡地問。 謝韞臉色微變,咬牙啐了一口:「別提他。」他喉頭滑動,似乎強忍著某種情緒,「妳不 是過得不快樂嗎?我放妳走,妳就和這裡的事沒關係了。」 沈遙歌望著他那張帶疤的臉,忽覺眼前這人與之前對他的印象大相逕庭。她一直以為謝韞 就只是個冷面的年輕男孩,因為與主母年齡差距,因為個性桀傲,讓叛逆的他不屑也不想 跟她牽扯上任何關係,這幾年在院中甚至他們也沒打過什麼招呼。 現下這個狀況,難道他是在替她著想嗎?她沉默一瞬,忽然問道:「你這麼做,是因為… …你喜歡我?」 話剛出口,謝韞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起身,踹翻了眼前的小凳木桌,怒聲喝道:「妳 少自作多情!妳走是不走?妳以為這種機會隨時都有嗎?」 她仍坐在原處,衣襟整潔乾淨,看著謝韞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那夜沈遙歌坐在燭下,提筆寫了封信,繼續用花籤密語隱晦傳遞訊息,讓墨尋帶給賀玦。 她將信裝入油紙,再次檢查密道地圖的藏匿處,然後喚來墨尋。 墨尋卻是搖頭,「小姐,我離開那您怎麼辦?若出了什麼事,紫蘇是無法保護您的……」 「紫蘇不知道去東北的路,而妳知道。」沈遙歌一字一句道:「我這次去探雖然有得到成 果,但手上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大約也只有賀玦和沈家會信我。一旦謝昱川真的反了,西 北又都是他的領地,消息有可能被封閉不出,妳去,賀玦和父親才有機會趕回京城救駕, 確保江山無虞。」 墨尋紅了眼圈,最終還是點頭應下,換上商販侍女的衣衫,隨著一早進府的絲綢商隊悄然 離開。 只是到了第三日清晨,天色未亮,院門大開。 謝昱川親率數十名士兵立於院外,神色冷峻如霜。沈遙歌走出廊下,只見墨尋被兩名士兵 拖了進來,全身血跡斑斑,臉色蒼白,衣衫破碎,被拖行到她的面前,一旁兩位侍妾婢女 好奇,還站在不遠的廊下湊熱鬧。 她的手心一緊,連呼吸都差點停住。 「解釋。」謝昱川居高臨下,冷冷掃她一眼,聲音如鐵。 人群中,她看見謝韞站在隊伍之中,一動不動,那雙眼有些閃躲。 而那封她託墨尋帶出去的信件被撕得粉碎,丟在沈遙歌的腳邊,紙張殘片仍沾著血,後方 三個士兵調笑著,滿臉戲謔。 沈遙歌沉沉吸了口氣,將眼中的憤怒吞回,抬眸迎向他的視線,語氣冷靜得異常:「王爺 ,您這是做什麼?」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8.217.2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68560033.A.2A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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