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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山河失色 皇帝震怒,當廷下旨命令三日後處斬鄭戎與沈之昊。朝堂因此而大為震動,許多武將紛紛 上奏,希望皇上能夠收回成命。 太常卿急忙勸阻:「陛下,兩位將軍征戰多年,為國流血,忠心可鑑。此番若因此軍報便 痛下殺手,只怕會寒了軍心。」 兵部尚書也連忙上前:「秦西關形勢兇險,如今正是國祚危難之際,非梁、沈不可。若此 時棄之不用,恐動搖邊防根本。」 皇帝卻不聽,一字一句斷然道:「朕意已決。」 兩道聖旨急發,一封直送秦西關,一封發往刑部,命即刻行刑。 秦西關大營收到聖旨,是在一月二十七日,天未破曉,大雪初霽。昨夜寒風捲簾如虎,帳 外雪堆已至膝深,天光泛著鉛灰色,陰冷如墓。軍中號角未響,已有哨兵跪迎詔書,寒風 割面,紅色的旌旗在空中抖得像一張張血書。 副將接過聖旨時,手已冰涼,滿手是風中凍傷的裂口。 孫瑜顫著聲將詔書讀出來,周遭數百兵卒聽得清清楚楚,字字如寒刃入骨,表情哀痛。 沈之昊靜靜站著,聽完後沒說話,只是從腰間緩緩解下那柄跟了他十年的佩劍,沉沉地交 給身旁的副將。那副將紅了眼,卻不發一語,只低下頭雙膝跪地,長劍接在手中似乎沉重 得握不住,差點跌落於殘雪中。 鄭戎站在一旁,望著遠方白雪掩映下的烽火台,忽然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命運 。他聲音微啞:「……世事果真難料啊,我們這一年如何努力的拼命守疆,臨危受命在這 裡阻擋,到頭來只換來一紙砍頭的命令。」 沈之昊轉過臉來看他,眼裡沒有怒,沒有怨,只有沉靜與一點淺淡的遺憾。他的臉上再沒 平時的玩笑,低聲說:「可惜,我本想和鄭兄一起死在戰場上呢。」 那句話一出口,四下跪著的軍士們再也忍不住而默默落淚。有人握著長矛的手緊了又緊, 手背青筋暴起,有人嘴唇抖著,仍咬牙強忍,卻止不住肩膀微微顫動。 二人未爭辯、未申冤,只讓人備筆硯,親手寫下遺書。 鄭戎的信,只有短短幾行,筆力斷決如斷弦:「臣無愧於大昭,亦無愧於皇命。此去黃泉 ,願仍為守邊之魂。」 沈之昊的筆跡穩健,行文如往日批軍報,清楚明確:「臣知朝廷多疑,然臣並未懈戰,軍 中有實情可查。 秦西關者,實為西北屏障,扼胡虜南下之隘口,一旦失守,則大昭西陲無險可守,望陛下 萬勿輕棄。願陛下高明如日,察此利害,慎防奸讒之語,深察邊事之真,庶可保國基無憂 ,社稷安泰。臣自弱冠從軍,承蒙聖恩提攜,得以獻身沙場,誓死效忠。 今蒙誤疑,雖死無怨。惟願臣死之後,魂不離西關,與秦地山川為伍,守我邊疆萬里,護 大昭百姓萬世。 臣生為大昭之人,死為大昭之鬼。願陛下珍重萬安,國祚長存。」 遺信寫畢,二人起身整衣,神色從容,就像是即將赴朝見的清朗模樣,一點沒有赴死的恐 懼。 三日後行刑,營中命令全軍集合觀刑,萬人無聲,旌旗垂落如悲幡,沈之昊與鄭戎被綁赴 刑台,一路走過,眾將士分列兩側,自動跪下,不發一語。 大雪覆地,寒風吼嘯,行刑場上陰霾沉沉。 兩名劊子手站在刑台邊,臉色蒼白,額上冷汗直流,一人眼神飄忽,另一人緊握斧柄的手 指在顫抖,幾乎拿不穩。 鄭戎側過頭來,見狀,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如昔:「我們都不怕,你又怕什麼?」 劊子手哽住,低下頭不敢看他。 四周將士跪伏如山,許多人咬破嘴唇,只為壓住喉中的嗚咽,老兵們一臉倦色,臉頰被風 雪刮得發紫,眼睛卻濕紅不堪,眾將士們怒氣難抑,手指深陷泥雪,卻只能死死咬牙,無 法阻止。 氣氛沉得可怕,像萬斤壓在頭頂,幾乎窒息,就連天邊的鴉雀也不鳴叫,只剩風雪聲撕扯 天地。 沈之昊與鄭戎並肩站著,沒有任何懼色。他們不低頭不皺眉,直視前方,背脊筆直如槍, 像在最後一刻仍堅守陣地。 刑令一下,一刀落下,血濺在白雪上,如墨水般暈開。 那一刻秦西關萬人低首,無一人作聲。 而他們的遺書,隨著邸報傳入京師,幾乎震動朝野,字字血淚,句句忠誠,既無怨於君, 亦不悔於志,縱使遭到了誤解,亦絕不怨恨聖上,只願大昭蒼生無虞,邊關永固,國祚昌 盛,便是死亦瞑目。 他們堅持己志,不屈不折,以死明志,其氣節如松柏霜雪,挺然不改。遺書入京,大理寺 上疏,戶部連夜議案,滿朝議論紛紛,不平之聲終於如決堤江水般洶湧而出。 滿朝文武議論紛紛,忠臣被誅,皇命誤信讒言成了熱議焦點,先前替兩將軍說話的文臣更 是哭天喊地,表示天地不公。 京城中沈侯聽聞此訊,更是剛踏進門口便心口一悶,吐了口血,整個人昏死過去,數日未 醒。 *** *** *** *** -- 一朵有點腐爛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29.203.148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story/M.1769590531.A.19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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