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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盤羊嗎? 是一種頭上有著粗大且呈螺旋狀的角的綿羊。 那些螺旋狀的角,是方向向下彎曲, 一旦角度出了差錯,等到羊角愈長愈長之後, 便會刺穿自己的腦袋瓜,然後就死了。 秋秋就是這樣一隻倒霉的羊。 曾經,秋秋為了頭上的角自傲, 愈豪壯的羊角, 象徵著愈強的生存能力。 秋秋用著頭上的雙角, 打敗過無數公羊、吸引成群母羊與他交配, 在盤羊界無羊不知,無羊不曉。 但是牠們都不知道, 雖然秋秋熱愛著他的羊角, 但是秋秋的羊角深深恨著秋秋。 「喂,你憑什麼擁有我。」 「喂,剛剛那隻公羊這麼弱,你也打得這麼辛苦啊,你讓我好丟臉!」 「去那邊的河裡把我洗乾淨!」 「你不是綿羊嗎? 為什麼毛可以這麼稀疏又這麼醜呢?」 日日夜夜,秋秋的耳邊充滿這些似惡魔般的呢喃。 但是秋秋依然喜歡的他的羊角, 因為是他的羊角。 這對羊角已經與他生活了十三年了。 應該誰也不能離開誰的吧? 秋秋這麼想。 在第十三年, 秋秋的羊角已經長到秋秋的臉頰上了, 再過一年,秋秋的腦袋就會被羊角刺穿了。 秋秋其實不在意,他覺得這是他的宿命,他打從出生時就知道了。 他在意的是, 為什麼羊角從來不愛他呢? 如果羊角深愛著自己, 那麼即使被它刺死也無所謂。 秋秋很痛苦。 羊角即將戳穿的, 是秋秋的心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秋秋的心,愁愁說著。 「喂,你的頭被戳穿了你不在意,我要被戳穿了,我很在意啊!」愁愁說。 「可是......我沒辦法放下羊角不管啊,要是沒有我,它會被遺落在草原上的。」 「你騙得了別羊,你可騙不了我啊。畢竟每天痛的,可是我,天天都在痛。」愁愁說。 「那......該怎麼辦呢?」 「找人類幫忙鋸斷吧? 聽說山腳下的阿山,是聽得懂羊說話的人類唷。 只要找到他,絕對沒問題的。」愁愁說著。 羊角聽到了。 「喂!別把我當聾子啊,你怎麼敢找人鋸斷我? 沒有我,你就打不贏任何公羊了。 沒有我,你就吸引不了母羊。 沒有我,你就不像是盤羊,是醜八怪。 沒有我,你就再也不是『秋秋』。」 秋秋只能沉默。 羊角說的沒錯, 一旦沒有羊角,誰還會知道他是盤羊, 誰還會知道他是秋秋呢?自己彷彿都不是自己了。 「你繼續當盤羊,只會變盤子而已啦! 有我才有你呀,我是你的心呀!」愁愁大吼著。 於是秋秋開始走下山。 一路上秋秋不斷流血, 那是羊角戳出來的。 流血的到底是臉頰,還是愁愁的眼淚呢? 秋秋依然前行, 即使他知道這條山路漫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40.112.115.54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tale/M.1585298196.A.5C7.html